6月4日上午,记者一行经过一天一夜的险路后,终于到达中国卧龙保护大熊猫研究中心。大地震后的熊猫圈舍虽然损坏程度惊人,但看到大熊猫们欢快的嬉戏场面,以及得知食品充足的消息后,我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熊猫经历恐怖一刻
从卧龙镇往映秀方向再走7公里,就到了中国保护大熊猫研究中心,这里也是熊猫饲养场所在地。一条湍急的小河从目测不到100米的山谷间流过,两侧山坡上随处可见滚落的石块、被毁的树木,还有倒塌的高压电线铁塔。
要看到熊猫必经一座跨河的小桥,桥的那头就是饲养场的大门“熊猫苑”。因地震导致大量山石崩塌,“熊猫苑”原有的通道被垮塌的巨石堵死,一条临时搭建的引桥,把记者带入了这个最著名的人工饲养熊猫之家。
“感觉就是四面都在往下掉石头,门前的河道也被堵塞,路也断了。
”地震时就在现场的保护研究中心副总工程师黄炎对记者说。据黄炎介绍,当时的情况可谓巨石翻滚、漫天尘土,能见度很低,部分大熊猫圈舍顷刻被埋,还能听到大熊猫受惊后发出的惊恐叫声。中心内水、电被切断,通讯系统顿时陷于瘫痪状态。
地震发生后,熊猫们惊惶失措地从损毁的圈舍中跑了出来,有些躲到了树上不愿下来。随后的几天内,所有的熊猫都目光呆滞,不愿意进食。不过万幸的是,经工作人员冒着生命危险的紧急搜寻和抢救,总共63只大熊猫至今已经找回了61只。不幸的是,剩余的两只熊猫中,一只名叫“毛毛”的于6月9日发现被掩埋在废墟中,早已遇难。
台胞关心“团团”“圆圆”
在这些找到的大熊猫里,祖国大陆送给台湾同胞的两只大熊猫“团团”和“圆圆”,尽管它们原有的圈舍在地震中被毁,“圆圆”还一度失踪,但所幸均未受伤。目前。它们已被妥善安置在饲养场一处临时单独圈舍内。
“我们过来搜救的时候,看到这个场景非常为它们担心。然后我们继续往前搜救,发现‘团团’正在乱石岗里跑,全身都是黑色的,当时惊惶失措。我们跑到前面去,用麻醉枪把它麻醉了抬回来的。当时失踪的‘圆圆’是后来自己晚上回到园区。”当时参与搜救的黄炎说。
据卧龙熊猫保护中心副主任李德生介绍,地震发生后,大熊猫“团团”“圆圆”的境况引起了台湾同胞的关注。5月16日,台湾的一家媒体记者,就冒着危险赶到卧龙,特地询问了“团团”“圆圆”的情况;台北市立动物园还通过电话,询问两只熊猫宝宝的生活起居,并表示要举办募捐活动,力所能及地来帮助修复它们被毁的圈舍;此外,一些台湾同胞还通过短信等方式表达了对大熊猫的关切。
日前,前来大陆访问的中国国民党主席吴伯雄,在宴请台商时特别提到了两只大熊猫,他说,“团团”、“圆圆”现在情况良好,仍然团团圆圆的,不过还需要接受短期的心理治疗。他还透露,“团团”、“圆圆”可能于10月飞赴台湾。
百余亩竹林做储备
记者在现场看到,这两只近4岁的大熊猫在旁若无人、美美地吃完一顿竹子之后,相互嬉戏、打闹。它们在圈舍内爬上跑下,登高爬低,非常欢实,比记者此前在任何动物园看到的熊猫都要活泼好动。其实,在饲养场内看到的其他熊猫也大多如此。黄炎对此的解释是,卧龙本身就是大熊猫天然的栖息地,海拔高,有山有水有竹子,气候湿润,夏季平均气温才20摄氏度,大熊猫在这里生活得惬意是自然的。
地震后,熊猫赖以生存的竹林也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目前,卧龙饲养场所需的竹子主要从雅安的宝兴县运过来,每周一次,每次约6000-8000斤,可够那里饲养的大熊猫吃上一周。另外,卧龙当地还有一个100多亩的竹林基地作为储备,再加上卧龙山上的野生竹子保有量也很大,所以即使不能从外部运竹子来,饲养人员也能在山里采到足够的竹子。不过,考虑到这样做会跟野生大熊猫争食物,所以目前该基地还是以外部运竹子为主。据黄炎介绍,整个卧龙保护区内还栖息着100多只野生大熊猫。
基地迁址已在考虑之中
卧龙位于此次大地震震中的汶川县境内。1963年即建立了自然保护区,面积20万公顷,是中国以保护大熊猫等珍稀野生动植物和高山森林生态系统为主的综合性国家级自然保护区。1979年,卧龙加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与生物圈”保护区网,1980年在此建立世界上第一个保护大熊猫研究中心,2006年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有“中国最令人向往的大熊猫的故乡”的美誉。
然而记者在现场看到,保护中心对面的山坡高处,还间或有小的沙石滚落,用黄炎的话说,是“山体也还在塌方”。采访中记者了解到,国家林业局正在组织专家进行论证,以确定饲养场所在地是否还适合养熊猫,是否需要迁址。
“卧龙基地肯定会继续存在的,因为它在大熊猫的科研、保护和繁育上的核心地位没有变化,我们可能会在卧龙区域里找一个更适当的位置建人工饲养场。”黄炎说。
夏绪辉是卧龙保护区管理局的办公室主任,也是记者到达卧龙后接触的第一个当地人。他表示,如果说这里的地质条件不允许的话,基地的迁址也是必然,“我们正在请地质方面的权威专家来给这里做评估。”
“国家不会放弃这块地方,尽管重建会有很多困难。从保护的角度说,其实最好的结果是进行生态移民,如果这个做不到的话,我们就想把高山上的老百姓全部搬迁下来,移到河坝边,把农户在山上种的地退耕还林,把熊猫栖息地的面积扩大,这应该是能够做到的。”夏绪辉说。
来自保护区管理局的消息称,此次地震发生前,卧龙保护区已在所辖的耿达乡开始兴建一个叫黄草坪的大熊猫基地,经费由国家林业局下拨,计划今年年底完工。地震后,当地将尽快重新启动新基地的建设,而现有研究中心及饲养场是否要另外选点,也已列入考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