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的摩梭女人决不像攀附在其他树上的青藤,借别人的高校而生存。她们以树的形象与男人们站在一起,她们像泸沽湖山上的云松和冷杉,亭亭玉立在山之颠、水之畔。当地的男人们也不得不钦佩地赞叹:“活计干得起,大事断得清,人前有脸面。”你在泸沽湖或在永宁等地,凡目力所及都是女人们忙碌的身影,无论划船,驮马,赶集,做家务,都是女人们,而那些男人除了耙田犁地,下湖捕鱼,起房盖屋之外,显得有点倦怠,有点无所事事。是那些勤劳、美丽的女子,支撑着那一个个母系家庭。她们在经济上、人格上那是独立的,这起因于走婚这种古老而又现代的习俗。说它古老、因为延续了几百年的岁月;说它现代,因为颇具自由的现代气息。对于那些女人而言,男人们永远都是外人,只是过客,暮投晨归的看山耗牛一样孤独。由于情侣间没有过多的经济联系,也没有牵涉子女的抚养和教育义务,从不设立一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婚姻方式。他们双方只以情感作为纽筋,一旦双方的感情难以维系,就只有“拜拜”了,双方都享有选择或被选择权。
有人把摩控人的走婚,与西方曾经流行过的“性解放”相提并论,实际上,这是两种不可同日而语的爱情观。摩梭人走婚的本质是以女性为中心,对家庭、爱情,包括对后代的责任和义务,有着约定俗成的规矩,有母系社会自己一整套的伦理道德观,它是有约束的,又是自由的,但不是自由主义的,更不是泛滥成灾的。
摩核女人老了以后,她们的生活是宁静的,温馨的,就像一匹历经了沧桑风雨的老马,回到了宁静的大自然中。她们充分享受着儿女们的孝敬,儿女们也像众星捧着月亮,始终围绕着母系家庭的月亮。因为月亮只有一个,星星却有许多,母亲就像月亮,情人却只是星星。花朵开了有凋谢的时候,凋谢了,明年又发,可是,母亲去了以后,没有了回归的路。
过去在温泉,实行男女同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男女分开了,中间有了一堵墙。再后来,就搞成了管道,分为男池、女池。听老人们说,在过去,许多人都要背着鸡、酒,用马驮着帐篷,一年一度到那里去野浴。露天草地上,篝火熊熊,月光明媚,唱歌跳舞,唱累了,跳累了,就泡温泉,泡累了,又喝酒吃肉。
由于每一个摩梭人都是在母亲的手板心上长大的,从小享受母亲的凉荫,接受的是女性的教育,在他们的情感深处与男权社会中长大的人是极不相同的。他们对爱,对友谊,对和平有一种依恋,对母亲有一分扯不断的情结。所以,才有了许多围绕母亲的格言和歌声。人们说:“一窝母鸡的儿女不相欺。—个母亲的儿女是根骨”,“肉碰肉不疼,肉碰骨头疼”指同母所生的亲人,互相间指责几句不会心疼,但外人的指责就会引起不快。
“荣华富贵我不想
只愿阿妈能长寿
我想去远方看一看
又丢不下阿妈的锅庄
世间的悲欢都忘了
唯独忘不了阿妈的深情”
歌颂母亲的歌,在女儿国的大地上,像树叶一样多,像云彩一样飘着,只要那里的高山不塌,只要那里的江湖不枯,那些歌声将永远盈满对阿妈的礼赞。
直到有一天,阿妈去世了,他们请喇嘛诵经,请达巴布道,他们深信,阿妈是到那个遥远的理想国——斯布阿纳瓦去了。在黎明前的大地上,所有的亲人把一个灵魂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从此,山丫口会有经幡在风中喃喃,阿妈的灵魂就会安宁;在村口,会有五颜六色的风马旗在飘扬,为远在彼岸的阿妈祈祷。直到祭祖的海螺又在黄昏中吹响,逝去的先祖们才会像风一样旋回来。到那时,人们倾听祖先的脚步,展望那飞翔的翅膀。因为,那一群高原的子女,固执地认为有另外的故乡,那个叫斯布阿纳瓦的地方。是祖先诗意的栖居之地。那里没有病痛,那里没有仇恨,那里没有歧视。那里没有贫穷,那里,奶子流成河,那里的情人们,躺在云彩上做爱,那里没有生活中的阴影,只有歌声和欢笑,只有甜甜的梦境。玛达味!那里是摩梭人的乌托邦!所有的母亲们就在那里等待和祝福!(作者:sno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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