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那桶 :雪山环绕的伊甸园
秋那桶河边的山路林荫密布,铺满苔鲜。爬了1个多小时,雪山环绕的暧暧小村映入眼帘。我们在小路边的一户人家问门口打水的姑娘可否居留,羞涩的姑娘跑去问了父母,出来笑吟吟地把我们迎进了屋。这是殷实的三口之家,72岁的藏族刘老爹,60多岁的怒族大妈,其他六个子女都各自成家立业了,只留下21岁的小女阿那在身边。我被安顿进了主楼即“千脚落地楼”火塘一侧最暖和的阿那的闺房。
屋外雨声滴答,我们围坐火塘烤湿衣裳,喝着阿那打上来的热腾腾的水酒和酥油茶,和抱着小猫的刘大爹聊天。村子因秋那桶河而得名,“秋那桶”藏语意为黑色的脏的河水。村子有40户人家,150人口,怒族占多数,少数藏和傈僳族,自上世纪初西方传教士把天主教传入后,乡民一直都虔诚地信奉天主教,每周日都到教堂做礼拜,唱诗,大爹还把阿那送去了贡山县的天主教会学校读书,她会用傈僳、怒、藏、普米、汉、英语等语言唱圣经,希望以后能为教堂做点工作。
晚餐很美味,阿那用核桃油熬鸡汤,把火塘上烟熏得乌黑的带皮猪肉用香葱盐末煮烂了,到地里新摘了豌豆尖,自家种的花菜炒得香香的。村里的姑娘小伙知道有客来,都跑来和我们一起喝水酒,有怒、藏、傈僳族的,各着不同的民族服装,喝得微醺后,围着火塘尽情唱歌并跳起了锅庄。老爹也边唱边舞,高声唱起了“今天我们在一起各桑罗,跳起欢乐的锅庄各桑罗,祝我们大家吉祥各桑罗......”我将所会的藏歌全唱尽,兴奋得彻夜不能眠。
清晨,细雨绵绵,四围雪山全笼在飘渺的云雾里,满坡的青稞田在雨雾洗刷下更青葱碧绿。雨里踱步小村,一块块篱笆环绕的田园间隔着高大的树木,树阴下是鳞次栉比的木楼,小路旁木槽一根接一根把来自山上的雪水引进每一户庭院,连接不同人家高低错落木楼的,是整根粗滚木雕挖的台阶。家家木楼都有廊棚,老人捧着手炉靠栏而坐,男子在给兰花换土,妇女于廊下织那种用于怒族服饰的长条纹麻布,小孩抱小花牛坐在门廊嬉戏。村子高处,若隐若现的雪山下,洁净肃穆的天主教堂回荡着晨钟......这幅景象,俨然超凡脱尘的伊甸园!
我进山坡上一户人家烤火,从高处俯瞰,云雾如牛乳薄洒山乡,如轻纱拢在山林,幢幢石片垒顶的房舍在雨水折射下发着淡淡的亮光,飘升的炊烟与山岚交融着,云雾不停地变幻着,美得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
看我们要走了,阿那以她亲手织布做的怒族、藏族服装和垂着流苏的方块麻布片制作的头饰“吾普都阿”装扮我和燕子,和我们在青稞地里尽情合影。全家又留我们吃了丰盛的午饭,煮水酒,打酥油茶,把我们的几个水壶灌得满满,帮我们披挂好雨衣,这才送我们出门。微雨飘着,阿那拉着我的手,依依地说,天在留人哪,多呆会吧!我们走下了山谷,回首高高的坡上,阿那还站在雨里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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