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人眼中的李毕
云南电视台《非常大不同》栏目制片人王芳,到弥渡采访时,记下了许多有关李毕的文字,她这样写到:
李毕会写诗,出版过诗集《鹰的传人》,里面装的是他的外婆、母亲的苦荞饼、父亲的牛歌。他个子不高,遇上谈得来的人,他总打趣地说,上学时我追过几个女生,她们说我李毕呀李毕,身材么象草墩,跳舞么象扳跤。听他说,也有几个女生追过他,但都没成。说起这些过去的事,他的表情淡淡的,接下来他又说,后来我娶了个胖媳妇,人家说,要享福,娶胖媳妇。李毕喜欢唱歌,高兴时就大声的唱:"我的妹子哟,我双手拉住你的花围腰,不说清楚么不放你。"
李毕的老家在一个万绿环抱的山箐里,高高低低、远远近近的土坯房依山而建,村里没有几户人家能看上电视。李毕现在县城里工作了,但这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我们的车在环山公路上行驶,我随意的问了一句:"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住在村里?""哥,老外婆。"李毕轻轻回答了一声。我们的交谈随即也多了起来。他爱唱各种山歌,唱时,眼睛里总是情意绵绵,那是一种和我想象完全一样的歌声,那是一种只能在山间飘荡的声音质朴、深情,带着沁人心脾的山野气息。这时,山间有玉带云缠绕,李毕说山那边曾经有他相好的姑娘,不知现在的她过得如何,怕已经是孩儿成群了吧。这时的李毕,脸上依然是那种坦然平静的神情,只是好象多了一份淡淡的羞涩。"雾露雾山么山戴帽,青苔捂石么石穿衣,隔山喊你山答应,隔河喊你水呜咽……"李毕的歌声飘荡在山间。
"你们村的人都会唱山歌吗?""当然会,不会的话,怎么谈恋爱呢?山歌就是我们的恋爱通行证,我们用歌声表达心中的爱慕,用歌声医治爱情的创伤。我们山沟沟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歌可是我们这儿的特产,山民们,不唱歌么,就要憋出病来啦……"
李毕给我讲了他小时候的一段往事。当时,他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那一年,外公病重,弥留之际,李毕和外婆正在地里帮生产队割荞,焦急的村干部把他们找了回去,等待他们的外公已经咽气。六神无主的外婆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外公的床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最后用歌声表达了自己的丧夫之痛:"村中的一棵大树倒了,家中的一盞油灯灭了,我的丈夫走了……"在李毕的老家,我亲耳听到了老太太唱的《哭夫调》,那声音苍老而醇厚。我似乎从婉转的曲调中,读出了一个女人充满艰辛的一生和那种对丈夫的依恋之情。从此后,家里再没有捧着彩色爆米花喜悦归来的男人了,灶台边再也听不见那熟悉的咳嗽声了,夜深人静时,小屋只剩下了一盞孤灯……那一刻我才知道,歌声对于这里的山民是多么的重要,他们不可能提笔写下慷慨激昂的长篇大论,去寻求内心的宣泄,更没有灯红酒绿的场所供他们平衡内心的失落,他们是在歌声中寻找寄托。
傍晚的彝族村寨,有一种淡淡的落寞景象,村口有一棵柳树,干枯的枝叶低垂着,那景象让人觉得宁静而凄美。李毕告诉我,这棵树已有些年头了,每次注视它时,都有不同的感觉,它扭曲的树形,有一种特殊的美。如今走出了山沟沟,住进了县城小区,再也没有唱山歌的舒畅情怀了。有时嗓子眼儿痒痒时,站在阳台上吼上两嗓子,邻里朋友都会投过异样的眼光,那种山野里的爽朗感觉再也找不到了,心里常会浮出一份淡淡的失落。那些少年时代的回忆都留在了歌声中……
离开小村的那一天,李毕带我到山对面的岭子上去看日落,他念起了从前写的一首情诗。听他说这是一首从未发表的诗:"阿芝,我永生永世的恋人,请不要看黄昏里那枚彤红的夕阳,因为那枚夕阳,是我为你哭红的最后一只眼睛。" (弥渡县委宣传部:刘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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