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云南频道9月28日电(记者周雷 王长山)在千年茶马古道上,地处云南思茅的小城普洱为"普洱茶"重要的原产地和集散地。虽然幽深的古道已经青苔满布,马帮的足迹也无从寻觅,茶却早已渗进当地的文化里,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普洱产茶、卖茶,普洱人制茶、品茶,这种传统在普洱可以追溯至东汉时期,而宋朝时期普洱已是著名的茶马市场。曹雪芹在《红楼梦》中提到的"女儿茶"即为"普洱茶",就连俄国作家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中也有喝中国普洱茶的记述。
普洱人的茶生活方式不仅体现在县城随处可见的茶铺、茶楼、茶坊、现代工艺装备的大茶场,还体现在每个普通百姓的生活中。
甚至在普洱一些普通人家中,农村厅堂、宾馆大堂中常挂的匾额已经不再流行墨书,而是"茶书"--用茶叶压成"芬芳的文字",制成匾额、对联、挂画悬在客厅。
老人在院落里,坐在茶树下,品着普洱茶,下着象棋,连棋子也是茶叶所制;逢喜庆、婚姻、儿女即将出世等重要场合,一些人还会到茶庄定购一桶普洱茶,仿造葡萄酒存放方式,将普洱茶在木桶里封存数年后赠与自己珍爱的人。
普洱人的茶生活方式不仅历久弥新,这种生活方式早在历史中得到镌刻,在普洱境内残留的茶马古道就是见证之一。
在普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凤阳乡附近,一条长约12公里的古道原封不动地封存于岁月里。行于古道中,周围树木峨然高耸,藤萝漫布,残留着深深马蹄印的青石茶马古道在云雾缭绕的山中延伸。
古道遗迹的起始点,有一家茶场,茶场的原址为茶马古道兴盛时供马帮歇脚的"茶庵"和迎来送往的接官坊,当地人想在茶庵附近恢复建造四合院风格的接官坊,开发茶马古道体验旅游。
住在茶场附近的80岁村民杨洪材告诉记者,自己在民国期间还曾在普洱的茶马古道上行走运送货物,之前为了生计还曾参加马帮,在至缅甸的茶马古道上运茶出境。
作为一个名词,茶马古道是晚近的产物,但是作为一条滇藏、川藏、乃至国际间的茶叶、马匹等物资的交换通道,它已经横亘千余年,"茶庵鸟道"也曾是这条古道的名称之一。
思茅市位于中国西南省份云南的西南部,普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也处于思茅的西南,当时为普洱府管辖的广阔地区是茶马古道上所运茶叶的原产地。如今在普洱县城,城市布局紧凑,周围群山中仍遍布古茶。
为探访普洱古茶园及其周边居民的"茶生活方式",记者还从县城驱车约35公里,进入古茶树"居住"的困鹿山。
顾名思义,"困鹿"二字多少传达了山路的崎岖和委蛇。在困鹿山十社村中,在古茶树下世代居住的还有13户人家,当接近村口,老远已经看见当地老社长薛金强迎在路口。
在院中坐定,54岁的薛金强摆上自己在火上煨烤的古茶,琥珀色的茶水盛于棕色的陶盏里。"大家尝尝这些从几百年老茶树上摘下的古茶,这种茶我从小就开始喝了。"老社长说到。
"茶过三巡"后,薛金强又走进厨房,蹲在火塘前烘烤另一罐茶,边烤边介绍道:"我们平常每天都喝茶,一天只在陶罐里烤一把茶叶,喝干了以后把剩茶再放到火上烤一遍,然后续水,反复冲泡茶味还是很浓。"
仅在困鹿山13户人家所居住的房舍周围地带,当地政府已经普查出372棵古茶树,树龄大都约为数百年,整个困鹿山古茶树约为1600棵,占地100余亩,古茶树的最大径围为300多公分。
像薛金强这样在困鹿山古茶园附近居住的村民,每个家庭都认养了几株古茶树,从4棵到20余棵不等,古茶树和村民的玉米、南瓜、蔬菜"生活"在一起,百姓除了从事简单的农事劳作,还把部分精力放在古茶采摘和简单打点上。
当地政府计划将困鹿山古茶园附近的农户整体后退搬迁到困鹿山的另一处,以免他们的生活影响古茶树的生存。但是对于村民而言,这种影响实际上已经延续百余年,成为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
"我爷爷曾经跟我说,在他小的时候,就经常爬上古茶树摘茶,这些房前屋后的古茶树在我眼里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老薛指着自家门前一棵几百年的老茶树说到。
车从困鹿山开出,转过山脚,一间名为"宽宏小学"的学校闪在眼前,打听之后,发现这家小学校也有百年历史,寻其根底和茶叶也有一段缘份。
创办人李铭仁为清末贡生,祖辈因为来普洱做茶叶生意迁居于此,当时不少在此读书的学生均为茶商子嗣。
如今这所"百年小学"容纳了70余名学生,上课的内容也离不开"茶叶"--教授《自然》课的李兴昌老师在课堂上经常向学生提起茶叶的学问,还和学生上山采集了茶叶标本摆放在学校陈列室里。
走出这所百年小学,看见牌子上书写着创办人李铭仁的校训:宽厚为怀,学研新理;宏通治用,校订旧文。小学的校训都有如此气魄,不由得让人对因茶而兴,古道犹存,茶生活方式仍兴的普洱茶乡心生敬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