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云南频道9月26日电(记者周雷 王长山)在云南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章朗村的一座寺庙院落内,18岁的僧侣岩猛从一个双层楼龛中取出一副布包,抖落尘灰之后,现出一叠长条型的册本,泛黄的叶纸上书写着盘旋的傣族文字。
岩猛告诉记者,这就是在当地民间广为流传的"贝叶经",这册纸本里记载的是一段跟释迦牟尼有关的文字,里面提到了他的彻悟和训诲。
"贝叶经"是指记录在贝叶上的佛教典籍,流传于我国傣族聚居地区,除佛经外,还融进了大量庞杂的世俗内容,涉及天文、地理、历史、医学、教育、社会、体育、心理、法律、政治、文学等诸多方面,形成一个完整的文化结构,被视为傣文化的"百科全书"。
在英文中,纸这个单词的词源为"Papyrus",即为尼罗河中的一种植物"纸莎草";傣族的贝叶文化依托的同样也是一种植物--贝多罗树的叶子,渊源肇于印度。
"贝叶经"虽然浩繁,广布民间,但是由于保存条件、贝叶纸本的脆弱以及时世沧桑,不少珍贵经本已经散佚。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云南西双版纳的有关部门开始对这些贝叶经广泛搜罗,并试图编撰《中国贝叶经全集》。
西双版纳州民族宗教事务局局长岩香宰介绍说,截至今年9月,当地有关部门已经搜集到经书400部,贝叶经书152部,绵纸经书211部,唱本37部,已经完成19卷的翻译整理工作,并力争在2007年全部完成100卷的出版任务。
贝叶文化经文,包括叶质形和纸质形两种,叶质形指的是"贝叶经",傣语称为"坦兰",它用民间制作的铁笔将文字刻写在经过特制的贝叶树叶片上而成;纸质形的为"绵纸经",傣语为"坦嘎兰沙",其规格有宽面叶式和连折叠页式两种。
岩香宰说,据2004年统计,西双版纳的佛寺有577所,保存的贝叶经多达5万册以上,当地政府精选了46名专家,对搜罗而来的经文精心整理和翻译。
这其中也包括了僧侣岩猛手中的贝叶经,对于他这样的傣族年青人来说,僧侣生活是一种必不可少的修行,在过去,几乎每个男子都要有段时间入寺当和尚,否则就成为"岩里",即不文明、没有教养的人。
如今,在现代生活方式的影响下,西双版纳民间礼佛之风相较历史时期有所衰落,但在州首府景洪市的街巷、小吃摊、夜市、娱乐场所,仍然随处可见面带稚气,身穿僧袍的年青人。
对于贝叶经中丰富的历史、宗教、文化内涵,青年一代已经不再熟稔,《中国贝叶经全集》的编撰或许可以使得部分对传统感兴趣的傣族青年重新接触"记录在树叶上的文明"。
除了重温佛教经卷的训诲,人们还可以了解众多为人淡忘的旧俗律令,比如在当地专家搜罗的一组经本中有这样一则记述:头人甲与头人乙的妻子拥抱,罚半开10元,甲土司与乙土司的妻子拥抱,罚半开22元;父亲调戏女儿,应被视为牲畜,寨人应罚其吃草。
从这些文字当中,人们不难体会当时的民俗、民风,以及悠远的"贝叶文化"。在景洪当地的村寨中,记者还向上了年纪的老人打听贝叶经制作的过程,在老乡片断的追忆下,贝叶的制作过程被徐徐重现:
起先是水煮砍下、割齐后的贝叶,煮时稍加酸角或柠檬,再用细沙搓洗干净,而后将其晒干压平,一段时间通风之后,订匣、钻孔、扎绳。
岩香宰说,由于西双版纳的傣族与泰国的泰族、老挝的老族、缅甸的掸族均为百越族群,语言相通,共尊南传上座部佛教,居住地山水相依,自古
以来纵横交错的茶马古道把"贝叶文化"传播到这些地区,客观上形成了一个"贝叶文化圈"。在这个意义上,《中国贝叶经全集》的编撰具有更广泛的意义。
在章朗寺庙采访地,记者仔细端详僧人岩猛手中的贝叶经,只见其中的傣文果如专家所评:妙似巧女金丝绒,弯曲前行旋回转;双线成管留空心,一线牵成不停笔。
虽然不经翻译难以知晓其中的意义,贝叶的植物脉络在时间的流逝中也没了踪影,但在这些树叶上,记录的是一个有声、有色、有知、有感的文明。(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