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历是小学,最高文凭是驾照
因为这次闯的祸实在太大,学校直接作出了开除郑渊洁的决定。眼看儿子的学校生涯就要结束,郑渊洁的父亲急坏了。“我小的时候,父亲从来没打骂过我。我一出事儿,他就让我写检查。这次,老师开除我以后,我知道事情严重了,所以预先把检查写好了。因为从小就写检查,所以到后来检查就像小说了,有情节,有对话,有描述。那次‘爆炸事件’发生后,父亲一回家先是绷着个脸,刚要说话,我就迅速把检查呈上去。他当时看检查时的表情,就跟多少年后他看我处女作时的表情一模一样。看来,他对我这个检查还挺满意,于是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就带着我去学校找老师请求复学。没想到,所有老师一致反对我复学,任凭我父亲怎么说也不行。最后,父亲很沮丧地跟我一起回家,半路上跟我说,没办法了,我教你吧。”
最初,郑渊洁还很担心父亲使用严厉的教学手段,那样的话还不如在学校呆着。没想到上父亲的课特别简单,就是自学,而且还没人监督。“父亲教我的第一件事儿,是让我背一本书,叫《共产党宣言》。我每天无所事事,就一点一点地全背了下来。你看我现在写了那么多童话,其实好多生字儿都是从那本书上认识的。”
至今,每当填写各种身份表格学历时,郑渊洁都如实地写上“小学”两个字。“我常说的一句话是——我的学历是小学。截至目前,我拿到的最高文凭是汽车驾驶执照。这还是我辛辛苦苦考了半年才考下来的。”
从此以后,郑渊洁再也没有踏进过学校的大门,直到20多年后,他踏入一所小学的大门——给儿子郑亚旗办理退学手续。
不许儿子叫爸爸
1985年,一本由一个作家独立支撑的童话月刊——《童话大王》在山西创刊。郑渊洁的命运从此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此时,他的儿子郑亚旗已经整整2岁了。而将近30岁的郑渊洁却依然保留着童年时代调皮的特质。他让儿子对他直呼其名,不许叫爸爸。甚至有时候,他叫自己的儿子为哥哥,因为亚旗出生于1983年,比《童话大王》大了2岁。
此时,凭小学文凭闯天下的郑渊洁已经获得了“童话大王”的美誉。但在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上学读书、成才。
郑渊洁的思维方式跟常人一直不大一样。从亚旗上学之后,他就告诉儿子:“你知道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那就是考试分数,因为它根本就不能说明你的未来怎么样。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别不重要的就是家庭作业,将来我们都可以帮你写。”
结果,儿子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跑回家,问郑渊洁谁能帮他写作文。“二年级的数学我是绝对做不了的,但我一看是作文,就答应下来。我肯定能帮我儿子在班上扬眉吐气,肯定是范文。没想到写完以后,儿子却说:‘郑渊洁,这肯定通不过!’当时我不信,我一个童话大王,写一个小学二年级的作文怎么可能通不过。儿子说,真的不行。过了几天,亚旗拿回作文,上面是老师用红笔打的叉子——‘重写’……”从那以后,亚旗的作文都是让郑渊洁家初中毕业的保姆完成的,“特别逗,我家保姆一写就是范文。最后,保姆说,这不是她的工作范围,要求给钱。我觉得有道理。以后她每写一篇,就给她5块钱”。
1994年,儿子小学六年级时,郑渊洁痛下决心,亲自给儿子办了退学手续。“亚旗的小学上得实在让我非常不踏实。学校的这种教育方式,让我实在无法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们。亚旗班里的老师在考试之前给孩子们漏了题。第一次漏题儿子就问我,老师这么做对不对?我说不对。他说,那你找我们校长去。可是我不敢去。我知道,要是找了校长,老师肯定会‘收拾’亚旗。这件事给了我很大的刺激——儿子得到了90分,却失去了诚实,这很不值。于是我想了很久,征求了很多人的意见,最终决定让他退学。亚旗连六年级毕业照都没去照,毕业考试第二天就再没去过那个学校。”
回到家中,郑渊洁专门给儿子布置了一间教室,请来了各个学科的老师辅导儿子。然而,亚旗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于是,郑渊洁又突发奇想——与其提心吊胆地用别人的理论教儿子,何不自己编一套教材,寓教于乐。郑渊洁的教材独辟蹊径,通过教材的名字可见一斑,比如哲学书叫《鲁西西和苏格拉底对话录》,数学叫《五角飞碟折腾数理化世界》(五角飞碟是郑渊洁作品《舒克和贝塔》里面的一个道具), 写作叫《舒克送你一支神来笔》,法律叫《皮皮鲁和419宗罪》。在所有教科书里,郑渊洁最在乎的是道德品质,书名为《罗克为什么不是狼心狗肺》。
如今,郑渊洁的儿子郑亚旗已经长大成人。从儿子十三四岁起,他就告诉儿子:“你18岁之前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18岁之后我要什么你给我什么。”儿子18岁生日时,他向儿子提出要求,开始征收儿子房租和水电费,并不再给他一分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头?郑渊洁说:“人和汽车一样也有‘保修期’。人的‘保修期’就是18岁之前靠父母,18岁之后要靠自己。18岁之后还靠父母就是不合格的产品,应该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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