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湖到庙堂

    1991年的海湾战争之后，现代战争的作战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全球新军事变革进入了大发展时期。李炳彦也深化了对军事谋略本质的认识，拓展了军事谋略学的研究视野，将新的方法论特别是系统论的思想方法引入了军事谋略研究的领域。1997年，在李炳彦的积极组织和策划下，全军第二次军事谋略研究与教学论证会在石家庄陆军参谋学院召开，与会者就高技术条件下局部战争中谋略运用的问题展开深入探讨。2001年，经由中央军委批准，军事谋略学被正式列入中国军事科学学科体系之中。军事谋略学的研究与发展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从“学术江湖”终于登上了“大雅之堂”。

    如果说农业时代的战争是在黑暗的战场上进行的话，那么信息时代的战争显然是在透明的战场上进行的。诸葛亮可以利用敌人侦察手段的不足，用一出“空城计”智退千军，但是未来战场透明度越来越高，伊拉克战争中，CNN的前线记者甚至在美军一线作战人员的屁股后头现场直播，那么在信息战、网络中心战等现代战争中，谋略学还能起到指导作用吗？在全球都在谋求新军事变革的今天，古老的东方谋略究竟还有怎样的价值？笔者就此问题与李炳彦将军进行了探讨。

    李炳彦认为，当今世界新军事变革的核心，是战争形态的变化，是机械化战争向信息化战争的转变。机械化战争的最本质特征是程序化、规范化、规模化，是线性的作战方式。而信息化战争突破了程式和规范，是非线性的作战方式。信息战是信息化战争的一种突出样式，其攻击目标是敌方的认知系统。信息的渗透是向精神世界、心灵空间的渗透。

    李炳彦在《解放军报》网站上的“国防论坛”与广大网友交流时，曾有过这样一段精彩对话：

    网友：孙子兵法的谋略学还能在现代战争中起到指导作用吗？没有指导作用总还有借鉴作用吧。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您能不能用孙子兵法来分析一下此次美伊战争的各个阶段。

    李炳彦：孙子兵法在信息化战争中仍然有它的指导价值，在前不久发生的伊拉克战争中，有许多国外军事评论对此已作了较多的报道，比如有位西方评论家指出：孙子再次出现在伊拉克战场，孙子兵法更深刻地影响着伊拉克战场上英美战地指挥官们的思维和行动方式。联军为追求政治和军事上的胜利，“伐谋”、“伐交”、“伐兵”、“攻城”交互运用，取得了出人意料的效果。有军事评论家在文章中反复引用孙子兵法的名言，警示五角大楼的将军。如在联军进兵巴格达的作战阶段，《洛杉矶时报》发表题为“城市街道是最危险地区”，文章以孙子“攻城则力屈”、“攻城之法，为不得已”的谋略思想为指导，论述了单纯以军事力量攻城之危险。美陆军战争学院教授约翰逊发表文章说：“巷战是最艰苦的作战形式，也是伤亡最大的作战形式”。孙子所说“攻城为下”，道理就在这里。

    李炳彦将军告诉笔者，俄罗斯在军事理论上一向很自大，1998年在北京召开第四届孙子兵法国际研讨会时，欧美来参加研讨会的人很多，而俄罗斯只有一名代表出席了会议。但是近年据我军从俄罗斯伏龙芝军事学院留学回来的人说，俄罗斯军界现在对孙子兵法崇拜得五体投地，每次上课都要引用孙子兵法的名言。他们在私下还笑言，“上个世纪50年代中苏友好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把孙子兵法介绍给我们啊？”

    在世界新军事变革的大背景下，以李炳彦将军为代表的东方军事学者，在军事谋略学领域取得的每一次飞跃，都与我军军队现代化建设的推进息息相关。未来新军事变革的一个趋势，就是东西方兵学文化的融合，从各自的单向偏重趋向于双向的平衡。未来的战场，也许将是东方武圣孙武子与西方智慧女神雅典娜同在的战场。（文/谭立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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