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芸丰收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刘铭庭与老伴每天早晨7时起床,做饭、除草、浇水。活儿多得干不过来,经常是晚上10点钟才能收工。在这简单繁重的劳动中,总是稍不留神就忘记了日子。因此,储慧芳每天都在努力地记着日记,不是为了记什么大事,而是怕忘了每星期二的巴扎,因为一周所需的生活用品都要从那里获得。而最困难的还要数与外界的联系。打电话要去5公里外的奥依托格拉乡政府。与外界保持联系的书信,也只能存放在县上的熟人那里,隔一段时间去取一次。
1998年春节,正值储慧芳60岁生日,刘铭庭却因事回了内地。寒冷宁静的沙漠里,留下了她孤零零一个人。60岁的老人单独待在荒漠里,如何让人放心呢?在福州工作的儿子刘军和在乌鲁木齐工作的女儿在公共汽车上颠簸了两天两夜后,来到了塔克拉玛干沙漠。当手捧蛋糕的儿女们在破旧的篱笆房里见到又黑又瘦的母亲时,都禁不住泪如泉涌,恳请母亲与他们一道回家颐养天年。然而,储慧芳最终没有走,也没有留孩子们给她的手机,只留下了特意为她买的那根电警棍。
刘铭庭扎根南疆搞科研的事迹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时任国务委员的宋健到南疆视察时专门来到刘铭庭的农场,当他了解到刘铭庭的事迹后,不由得肃然起敬,当即挥毫写下了“向刘铭庭教授致敬”的题词;国际著名的药物学家、美国科学院院士郑齐友教授参观了刘铭庭的农场后,向和田地区的领导表示:“刘铭庭是和田的一个‘宝’,你们一定要把这个‘宝’用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王乐泉书记还专门在反映刘铭庭的报告上写了批示:“此事一定要支持下去。”北京大学的展鹏飞教授考察了刘铭庭的农场后,说这里是全国面积最大、管理最规范的人工大芸种植基地,并准备将我国第一届肉苁蓉学术会议安排在这里举行。近年来,有不少美国、德国、日本的科学界人士专程拜访了刘铭庭。澳大利亚荒漠环境管理中心的一位官员看着眼前的景象,深受感动地说:“我见过很多国家的沙漠,但我永远忘不了这个地方!”
刘铭庭的“红柳庄园”给贫困的于田县各族人民带来了巨大的希望。于田县利用刘铭庭的成果和种苗,发展了5万亩红柳大芸,年纯收入已达到2亿元以上,超过已有40万亩农田的于田县全县的农业纯收入,使20万于田县各族人民摆脱贫困,走向了小康。为了帮助于田县人民实现红柳致富梦,刘铭庭一家在于田县扎下了根,一个赫赫有名的研究员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从到新疆的那天起,刘铭庭就将这里当作了自己的第二故乡,为新疆的建设和发展,他在一望无垠的沙漠里倾注了40余年的情与爱。
刘铭庭刚到筹建中的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不久,乌鲁木齐市兴建青年渠,组织全市团员和青年进行义务修渠劳动。在修渠劳动中,刘铭庭创下了铺砌卵石的纪录,成为闻名工地的标兵。并结识了工地卫生员、江苏支边来新疆的知识青年——储惠芳。至今,妻子仍在无怨无悔地支持着他的红柳研究事业。
40多年来,让刘铭庭深感内疚的是,他一直没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妻儿。特别是最小的儿子刘军,妻子临产时无人照料,竟生在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的台阶上。40年来,孩子们很少能和父亲一道过一个团圆的中秋节。
刘铭庭不服老。当他得知塔里木石油人在号称“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辟建了一条沙漠公路时,一生与沙漠打交道的刘铭庭又激动了,尽管当时他已年届63岁,却积极向塔里木石油勘探开发指挥部自荐,请缨承担塔里木沙漠公路的防沙绿化工程,决心以有限的生命,再与肆虐的沙漠一搏!
在65岁时,他又选择红柳大芸的种植、开发和合理利用作为自己的一个新起点。许多人对他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而他却矢志不渝,无怨无悔。
刘铭庭非常关注红柳种植成果的推广应用,红柳造林不仅在西北各省得到了大面积推广,还被用于山东省、天津市的海滩造林和吉林省的盐碱地造林中;同时,在中澳技术合作青海社区发展项目中,用红柳加固梯田埂和绿化荒山是其中最成功的一项。
经过艰苦经营,刘铭庭种植的大芸获得了大面积丰收,最低亩产在100公斤(干)以上,最高达200公斤以上,亩产值4000元至8000元以上。大芸人工接种率已达百分之百,单株最大鲜重达3公斤。
40余载寒暑春秋,刘铭庭以对事业的赤诚,用生命和心血谱写了一曲壮美的治风沙、治贫困的人生奋斗乐章。“我是科学家,我想在有生之年,为这里的人们做点事。”面对记者对他的不解,刘铭庭坦诚地说。
(文/陈伍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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