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要办案子
“象牦牛一样结实”,这是长期以来格茸定主给周围同事、朋友、熟人的印象。身高1.75米,体重90公斤,走路“噔噔”带风,93年冬天,因为大雪封山不通车,为了不耽误到中甸州中院参加法律培训,他翻越5000多米的白马雪山从德钦走路到中甸,3天两夜,行程二百公里。就是这样一个快乐、强健的康巴汉子,因为恶劣的气候环境,艰苦的工作环境,工作超负荷的运转,使他过早地透支了健康,甚至生命。从98年开始,他患上高血压、胆结石、食道癌等6种疾病,有3次和死神擦肩而过,越是走到生命的尽头,格茸定主越是珍爱法官的荣誉,越是珍惜每一次办案的机会。
自从2004年7月到昆明确诊了自己的病情后,而且是胃癌晚期最多只能活三个月后,格茸定主坚决拒绝住院治疗。他反过来做组织上的工作:“都知道这个病治不好,何苦每天躺在医院里打上百块的针水。这样糟蹋国家的钱,我死了也不安心。”他拔掉针头回到了法院继续办案。立案庭办案记录清晰地写着:从6月29日到12月5日,格茸定主主办刑事案件5件,奔子栏镇政府的刑事诉讼行政执行案件15件,参加合议案件5件。逢到病发作难忍时,他只是悄悄地告诉自己的堂弟此称,不愿惊动单位的同志,也不愿动用单位的车辆。今年年初,由于病情进一步恶化,他已经不能从口中正常进食,他悄悄让堂弟送自己到医院里装了一根导流管,每天用注射器注射流质食物到胃里。就这样,怀揣着导流管,仍然坚持到法院上班,看到大家替他难过,仍然是乐呵呵地:“生老病死正常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党组知道他病重的情况,召开了一次特殊的会议,大家一致同意:强制性地让他病退。作为多年朝夕相处的同事,他们知道格茸定主来日不多了,让他退休,好好地安享一下最后的人生快乐吧,谁能忍心让一个连饭都不能吃的人办案啊,何况几万块钱的退休金,对格茸定主的家帮助也很大。通过反复做工作,格茸定主同意了,院党组赶紧把表送到了县委组织部,组织部特事特办,正要履行完全部手续时,格茸定主却要走了表格,他对院长说:“我退休了,就办不成案子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年轻的院长哭了,对固执的格茸定主毫无办法,只能嘱咐庭上不能再让他办案。格茸定主却主动找到立案庭长苏小余,强烈要求继续给他分案子。
2005年4月,当雪山上冰封的溪流开始缓缓解冻,当草地上一簇簇格桑花开始吐露新芽时,49岁的格茸定主似乎意识到死神的脚步一天天临近了。剧烈的疼痛终于让这个刚强的康巴汉子卧在了床上,一口接一口地咯血,疼痛让他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密密的汗水打湿了一条又一条忱巾,州医院知道格茸定主不愿入院治疗的原因后非常感动,破例给他提供了在家注射的止痛针剂。法院领导决定,每天派一名同志照顾他,他坚决拒绝了,而是自己花钱,雇了一名保姆。他白天不让同事看自己,同事们就晚上来,他则规定:“不能超过晚上9点,不能因为我耽搁大家办案”。一天,他对病重后一直照料自己的堂弟此称说:“你去帮我把党费交一下。”看到被病痛折磨得曾经体重达90多公斤,而今不足40公斤的大哥依然还牵挂着交党费,此称一阵心酸。他安慰哥哥说:“你放心,你吩咐的事情我一定照办。”格茸定主却艰难地翻身从枕头下面拿出自己的工资。堂弟说:“大哥,你别费神了,我一定帮你去交。”格茸定主却坚持要自己掏钱:“党费是特殊而神圣的,必须要用自己的钱来交。”就这样,在格茸定主辞世前的十多天,在他头脑还清醒的最后时刻他最后一次交纳了自己的党费,对自己后事的处理,格茸是这样嘱托的:做“七”时,点个酥油灯就行了,千万千万不要影响院里的正常工作。
格茸定主走后,组织上遵照他的遗愿将他的骨灰撒在了白马雪山上。为他送行的那一天,黑压压来了许多人,将法院的大院挤得水泄不通。昔日里那些豁达豪迈的康巴汉子们在那一刻也忍不住放声痛哭,尽情地抛洒自己的泪水,为他们心中崇敬的“阿乌”(大哥)送行。15岁的儿子手捧父亲的骨灰,班上所有的同学都整齐地站在他的身后,孩子们也都流着眼泪默默地为他们所崇敬的父辈送行。在送葬的队伍走过的地方,碧绿的小草染绿了山坡,青青的松树洗去了严冬的寒霜。在白雪皑皑的雪峰之巅,当格茸定主的骨灰迎着初升的太阳抛洒向天空的时候,这个康巴汉子的灵魂和巍峨壮丽的雪山紧紧地凝聚在了一起。在山峦连绵、一望无际的雪域高原,无数个象格茸定主一样坚韧而平凡的藏族汉子,无论生死轮回、无论离合穷通,他们都将世代守护着这片神圣的土地。(完)(高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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