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的案子象金子一样经得起考验
格茸定主,二十年庭长,职务原地不动,案子越办越多,累百上千件案子中,我们找不到能被称为“精品”的案子。但是,在他默默无闻的审案、结案的法官生涯中从无一例错案,甚至连发回重审、改判的案子都没有。一个翻身农奴的后代,刚进法院只有小学文化,连汉话都说不清楚的人,这可能吗?我们带着疑问,专访了德钦法院、公安、检察、县委政府,走访了中级法院、调阅他所办的案件,寻访了当事人,事实的确如此。
“你知道金子吗?我们藏族最喜欢金子,格茸定主就是用金子一样的心办案,他办的案子能不象金子一样经得起考验吗?”一位与他共事二十多年的老法官这样评价他。
1987年,一家外地的建筑公司承包了县某局的一段公路。工程完工了,某局却扣着40多万的工段款就是不给,无奈之下,这家公司把某局告上了法庭,承办人为格茸定主。法院的同事为格茸定主担心,无论胜负,格茸定主都难过关。作为承办法官,格茸定主平静地调卷、阅卷。临开庭了,被告人不出庭,原告忐忑不安,格茸定主只说了一句“我们再通知一次”。二次开庭,被告人仍不出庭,格茸定主又说了一句:“我们将缺席宣判”。一向认为对德钦发展有过突出贡献的被告人县某局的领导再也坐不住了,马上找到有关领导,请求上级领导出面干预,当暗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格茸定主的办公室时,格茸定主干脆不接电话。第三次开庭,被告终于出庭了,当他把法庭当作会议室、主席台大讲特讲自己的功劳时,格茸定主冷峻的一句:“请说与本案相关的话题”被告激怒了:“你不信,你可以找××领导问问”。格茸定主严正地告诉他:“请注意,这里是法庭,这里只有证人、当事人。”此时,法庭一片寂静,无论是原告、被告都被庄严的庭审氛围震住了。在格茸定主公正的裁判下,最终,外地人的官司赢了。德钦县震动了,当表扬与批评,肯定与不满各种声音传到格茸定主耳朵里时,他不卑不亢,平静如常,作为法官,他始终认为那就是一桩普通的官司,他不过是做了一名法官该做的事而已。
次里尼玛从警校毕业到法院当书记员那天起,就与格茸定主共事二十年,共同办过,或是自己独立办过那些精彩的案子,他已记不清了,但是一件“很没面子”的执行案却让他从格茸定主身上深刻理解了“法”的公正的内涵。那年,他跟随当执行庭庭长的格茸定主到外地去执行多起案子,近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住最便宜的旅店,吃最简单的饭菜,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坐车,不厌其烦的走村串寨寻访当事人,长途奔波的劳累,案子一件件执结,两人却是鞋走破,人消瘦了,作为负责人的格茸定主的压力更大,常常是吃饭不香,睡觉不安,半夜里都还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抽,借以提神,分析线索,制定执行方案,当最后一件案子查到让次里尼玛心仪已久的佛教胜地宾川县鸡足山脚下时,次里尼玛再也忍不住了:“格茸大哥,我们藏家见佛必拜,这次我们应该上去烧个香吧”,格茸爽朗一笑:“次里啊,次里,佛以法为重,我们护法未完,诚心未到,即使烧香,佛也是不高兴的。”虽是心有遗憾,但次里一看到格茸定主瘦得变了形的脸,熬红的双眼、想想庭长比自己年纪大,比自己担子重都未有一句怨言,次里也就释然了。这天,他们终于在永胜县境内查到最后一名被执行人的确切地址,当他们赶到那个村子,天已黑了,一片水塘横亘在眼前。次里心想:格茸大哥不会游泳,只有明天再来了。但格茸却毫不犹豫地脱鞋趟水,所幸的是水塘的水并不太深。当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东躲西藏的被执行人时,该人却朝不保夕无财产可以执行,只能宣布执行终结。次里想想一路艰辛,却是无功而返,委屈得一路都无精打采。在丽江县转车时,格茸带着他来到了四方街,并用自己的钱给他买了一双特大号的翻毛皮鞋,微笑而亲切地开导他“不必太难过,兄弟,我们对得起法律。”现在,次里尼玛已经当上县公安局政委了,但格茸大哥的这句话却仿佛还在昨天。
今年4月的一天,格茸定主已经重病卧床,他有个远房侄女到法院起诉离婚,特意来病塌前看望他,希望在法院判决财产分割时,叔叔能够帮忙说句话。格茸定主对侄女说:“你说的这些情况想必在法庭上也都说过了,公堂上自有公道,该怎么判都是有法律依据的。既然你到法院起诉,就应该相信法院。”侄女在格茸定主的教育下,最终接受了法院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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