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月12日,中国红十字会博爱大使、博鳌亚洲论坛2008年年会特殊嘉宾李连杰(中)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介绍有关慈善事业的发展状况。新华社记者 姜恩宇 摄
在《黄金甲》的首映式上,李连杰当着现场和电视机前的千万观众,第一次公开说起他的“壹基金”计划,他一次次地感谢,一次次地鞠躬,恳请现场嘉宾、媒体和观众支持慈善事业。他谦卑甚至略显失态的表现,让人们在错愕中怀疑台上的那个功夫明星怎么好像《大话西游》里的唐僧啊!
在汶川“5·12”大地震中,李连杰和壹基金又一次成为焦点。没等政府正式公布赈灾指令,他在第一时间筹款;在政府号召捐款的时候,他在号召捐助物资;为了搞好壹基金,今年初他宣布息影一年……
练武术的小学生
李连杰的身上带有太多时代的烙印,不论是北京的、中国的、香港的、美国的还是全球的,他都一一体验。
1971年7月,北京厂桥小学的小学生李连杰,被选去什刹海体校学武术。
一年后,9岁的李连杰到济南参加了生平第一次比赛。这是“文革”以来的第一次全国性武术比赛,李连杰赢得冠军。回学校后,李连杰接到通知,每天只用上半天学,其余时间训练。后来他搬到了体校宿舍,每周只是周六回家,他的文化课程也就到此结束。
上世纪70年代,新中国的外交事业有了突破性进展。“功夫”一直是中国对外交往的一张名片,连续五届全国武术冠军、形象好、气质佳的李连杰自然成为了中国代表团出访国外的常客。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当属他和美国总统尼克松的对话。在白宫的表演结束后,尼克松对李连杰开玩笑说:“小朋友,你的功夫让人印象深刻,长大了给我当保镖好么?”这个11岁中国男孩的回答是:“我不想去保护一个人,我想保护亿万中国人。”
一旁的基辛格用一个玩笑缓和了气氛:“我的天,小小年纪,说话已有外交官的架势了。”合影和谈话的内容,第二天就出现在《纽约时报》的头条。这应该是世界第一次认识这个男孩。
少林小子横空出世
武术改变了这个两岁就失去父亲的男孩的命运。前不久他在台湾考察灾后重建经验时,有主持人问他,是不是因为从小家里穷,才会立志长大要助人?他坦率地说:“不,从小家里穷,我只想立志赚钱。”他从小穿的都是兄长留下的旧衣服。连续5年获得全国武术冠军,北京市体委授予他特等功,17岁时工资88元,那时一个普通工人工资不过20多元。高工资极大满足了一个少年的虚荣心,他给妈妈、哥哥姐姐添置了自行车、手表、电视机……
很快,他就发现88元的工资根本算不了什么。李连杰在1979年被挑中去拍《少林寺》,扮演主角觉远和尚。这部电影在当时的轰动是现代人无法想象的:在两毛钱一张电影票的时代里,它在大陆创造了一亿元的票房。李连杰拿到了700元的片酬,让大陆人无比艳羡的一笔钱,而香港人演死尸一天都能挣到50元。
多年之后,他回忆当年的烦恼:“拍电影以后,遇见了人生中最大的冲击,产生了很多的不了解和痛苦的感受。比如我一夜之间成名,虽然表面还戴着谦虚的面纱,但是内心是很得意的。我是一天一块钱的人工拍《少林寺》的,拍完以后,突然有一个人拿了600万元的支票给我,要我拍两部电影。600万元,在1982年是多么大的诱惑,真是太美了,我真的很想拿,但是不行,你属于单位,你属于国家,你要回来,拿了的话就要全部上交。”
名利场上的功夫巨星
李连杰毕竟没有觉远和尚那种定力,现实让他产生了那个时代年轻人普遍的困惑。
他曾经想去读书,但纵然有邓小平的批示,一个小学生的文化又怎么能跟得上北大清华的要求呢?况且体委从来就不愿意放人。
他也下过海,上世纪80年代末和前妻兼师姐黄秋燕一起去深圳经商,短暂的下海经历很快以失败而告终。
和《北京人在纽约》里的王启明一样,他和妻子移民去了美国,获得了“自由”身。他接拍了反响平平的电影《龙在天涯》。因为这部电影,徐克找到了他,以《黄飞鸿》系列电影为契机,重新杀入华语电影界,一代功夫巨星就此诞生。
重新踏足名利场,李连杰遇到的不只是成功带来的名利,也有过背叛与恐怖。起初,他的经纪人是嘉禾公司的罗大卫。外界评价,他没有站在李连杰的立场上,甚至还企图用借钱等办法诱使李连杰签下卖身契。新的经纪人蔡子明积极为李连杰争取利益,但蔡子明在1992年的一个早上被枪杀在回公司的路上。时至今日,没有人知道个中内情。李连杰也只是用“特殊的年代里,刘德华、周润发、周星驰都有过很多故事”来解释当年情形。香港警方派出9个警察24小时保护李连杰,当时,他正在出演《中南海保镖》。为了保护自己,他给国家主席杨尚昆写信求助。终于,他又回到了北京,开设了正东电影公司,并以《狮王争霸》、《方世玉》、《精武英雄》等影片扬名影坛。

李连杰利智相守
结束了和明星利智10年的爱情长跑后,他们终于成婚,在妻子的建议下,李连杰再闯美国,杀向电影业的中心地带好莱坞。他先后出演过《致命武器4》、《致命罗密欧》、《龙之吻》、《游侠》、《狼犬丹尼》……他让好莱坞都知道了,Jet Li,那是功夫巨星。
“名利已赚到,后半生回馈社会”
在他最春风得意时,接替蔡子明成为他经纪人的姐夫因为车祸而去世,李连杰开始思考人生。1997年,李连杰正式拜师学佛,法号“成就金刚”。2003年,他拜在青海玉树一位活佛门下,捐了1000多万元给当地修建寺庙、医院、食堂等。生命仿佛是一个轮回。当年他因为扮演觉远和尚而一举成名,成名后的他又在佛教中找寻到了内心的宁静。
他曾经和大学生们分享过自己的人生感悟:“上世纪80年代整体来讲,是自我中心、自我膨胀、自我痛苦的一个很长的阶段。我经过每一个年轻人都想经过的阶段,为自己的名、利奋斗的过程,我完全理解也很同情每个人在这个过程中所要面对的问题。90年代后,我开始思考。武术一直告诉我有‘阴’和‘阳’两方面的东西,但是我似乎总站在‘阴’的一方面去考虑人生,也就是以自我为中心。如果太自我为中心,就会有很多痛苦,抛掉自我中心的时候,就会非常快乐。这是我目前经常在学、经常在做的事情。”
他把《霍元甲》当作人生自传来演绎——曾经有过的少年轻狂,痛苦反省以及最后的人生醒悟。“暴力能够征服别人的肉体,但永远征服不了别人的心。只有爱(才能)。”很多人说这部电影说教意味太浓,但作为投资人的李连杰并不在乎,在电影里他坚持加上了他的想法:“我没有办法选择生命的开始,但我有勇气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