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遗憾端午节
6月7日,唐家山堰塞湖终于泄出了被堵塞28天的第一股水流。我们的报道也随之转入最后的决战。
夏林副总编辑派我再次赶赴绵阳统筹组织报道。这一次,夏总精心谋划,在泄洪沿线都布下了重兵,加上解放军分社的几名记者,共有近20名新华社记者先后投入报道。
我的“老战友”姚润丰才回到北京没几天,又被夏总急召归队;另一名“老战友”肖春飞则一直坚守在绵阳,他发誓堰塞湖的威胁一日不解除,就一日不退出战斗。
8日,泄洪抢险进入紧要关头,何平总编辑亲自布置了一篇报道:《“悬湖”抢险36小时》。我按照夏总的指示,把记者调度到各个点上去采访。傍晚,各驻点记者陆续将现场情况传回,我们三位“老战友”负责执笔统稿。
这一天,正好赶上端午节,总社领导没有忘记还在前线奋战的我们。何平总编辑给我打来电话,委托我向唐家山堰塞湖抢险前方报道组所有同志转达李从军社长和他的节日问候,并再三关心我们的健康和安全;周锡生副社长、周树春副社长也先后给我发来问候短信;夏林副总编辑、吴锦才副总编辑分别从成都和北京打来电话……
我把领导们的关怀一一转达,大伙儿虽然忙了一天还没吃上一顿热饭,心里仍然暖烘烘的。我说:“赶紧把手上的活儿干完,我请大家好好过一个端午节!”
但等我们每一个人都把稿件写完传走,仍然到了夜里23时许。
我们开着车满大街去寻找吃的。大家的肚子里都唱着“空城计”,但此时的绵阳因为避险撤离更是一座“空城”。我们不知转悠了多少条街,奔跑了四五十分钟,却始终找不到一家张灯营业的餐馆。肖春飞没信心了:“还是回去啃压缩饼干吧。”我心里一酸,说:“不行,今天就是开到德阳、成都,也一定要让兄弟们把端午节的粽子吃上!”
我们就向着城外开,在城边上终于看到一个露天烧烤摊还在营业。大伙儿兴高采烈坐下来,安徽分社皖南支社社长汪延看了看时间:23时55分!大伙儿都兴奋地说:“咱们终于赶在端午节过去之前,吃上了端午节的饭!”
遗憾的是,粽子终究还是没能吃上,大家只能凑合着吃了点烧烤、小吃。我把菜单上最贵的品种全都点了,最后一结账,还不到200元!
争分夺秒抢独家
9日,又是废寝忘食的一天。夜里,姚润丰从抢险指挥部采访归来,带回来一个令人振奋的信息:泄洪口流量已达每秒81立方米,很快将大于入湖流量。
我感到这是一个重大的逆转。根据常识判断,一旦出水量大于入水量,出水流量就会呈几何级数递增,水位也就将迅速下降,这意味着原定的抢险方案已经接近成功,堰塞湖泄洪在即!我果断地做了一个决定:马上抢发一条《唐家山堰塞湖抢险出现重大转折
水位将下降》的消息,并将有关情况通过内部渠道连夜向中央报告。
抢发这样的消息,我们会承担一定的风险,但我坚信这是建立在对事物趋势性进行科学判断基础上得出的必然结论,新华社记者应有这样的勇气和气魄!如果等到第二天水位真的开始下降再报,我们就失去了报道的先机。为了慎重起见,我和姚润丰又将我们的判断提出来向多位水利专家请教,得到他们的肯定和证实。夏林副总编辑对我们的报道设想给予大力支持,很快,这条绝对的新华社独家新闻就播发出来,夏总来电话告诉我,内部报道也已经同时报送。
我们打开电视,央视只报了泄洪口流量达每秒81立方米的干巴巴的数据,网上其他媒体的报道也大同小异,只有我们唯独一家把枯燥数据背后具有标志性的“临界点”的重大意义发掘了出来。
子夜零时许,当我们找到一家小饭馆吃当天的第一顿饭,看到全饭馆里的人都围在电视机旁,听央视名主播张羽正在一字不拉地全文口播我们这条消息,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老板娘一边招呼我们点菜一边兴奋地对我们说:“听见新闻没有,堰塞湖有转机了,洪水终于要泄下来啦,明天以后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啦!”
我和姚润丰相视会心一笑。这个小饭馆里的员工和客人可能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津津乐道、让他们看到美好希望的这条新闻的作者,正是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两位灰头土脸、满脸倦容、一身臭味,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脸洗澡的“农民工”。
我们格外开心的是:央视也不得不全文口播我们的这篇消息,因为他们自己的记者没有抓到这个重大新闻!后来,我们从采用统计看到,这条消息有200多家报纸采用!
那条晚上,我和姚润丰都睡得格外香甜,因为我们比许多人都更知道:真正的决战时刻马上就要来临了,明天将是更紧张忙碌的一天,我们必须保持充沛的体力去迎接更加艰巨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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