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志愿者们,和继珍是TNC中国部丽江办公室惟一的工作人员。
她是个画家,客栈老板,也是个环保主义者,还经常从报纸杂志领取稿费。会讲纳西语、英语、汉语的和继珍在一连串的巧合之下,成为了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TNC)中国部丽江办公室的惟一正式职员。TNC参与建立的“滇西北自然与文化之窗——暨绿色旅游推广中心”成立32个月来,共接待了27万多游客,平均每天287人。
1月14日下午,到丽江视察的联合国官员推开古城光义街现文巷42号的大门。大门头上挂的牌子上写着“滇西北自然与文化之窗暨绿色旅游推广中心”,在林立的商铺和客栈中间,显得另类,事实上它的另一重身份是“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中国部丽江办公室”(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缩写为TNC,生态环境保护国际机构之一,1997年进入中国,在云南开展滇金丝猴保护,环境教育等项目)。
和继珍用流利的英语向这些官员讲解这个“窗口”的用途和设置。她告诉他们,来丽江的很多游客,从这里了解到了滇西北生物与文化的多样性,他们从丽江带走的,除了商品,还有面对环境,人类对自身行为规范的思考。
15分钟后,他们对她说,“我们从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这无疑是为这次考察加分的态度。负责讲解工作的和继珍,就是这个访客中心的项目助理,事实上,除了志愿者们,她是这个项目惟一的工作人员。
舅舅是画派名家 近水楼台成画家
和继珍的办公室在“窗口”的二楼,很小,没有一副绘画作品。资料柜上最醒目的位置,有一张照片,是一个穿纳西族服装的小姑娘,她说是她女儿。
和继珍画画是和她舅舅赵有恒学的。赵有恒也是纳西族人,中央民族大学艺术系毕业,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研究用东巴象形文字画画,和一批人形成现代东巴画派,法国有报刊对此评论称“重大发现:赵有恒”。
在赵有恒的影响和帮助下,1997年10月,和继珍在大理古城的洋人街上开始经营一家专业画廊,后来她的一些习作也慢慢被国内外收藏家收藏,“特别是1998年,东巴画非常受欢迎。”
此前的和继珍是国企职工。她11岁跟随父母亲到攀枝花,在那个工业城市读书长大,后来进入十九冶建筑工程四公司,正值国企大改革时期,单位效益不好,她于是提出辞职。
在画廊每天要面对很多外国人,她英语越来越流利,还拜了一个日语老师。
她的画廊吸引了好多人,一天来了一个记者,让她把她的爱情故事写下来。她写了5000多字,题目是《美丽的邂逅》,这篇文章在她和文中的男主角结婚的当月发表出来,还为她赚取了2500元的稿费。
大理终究是异乡,2000年和继珍回到丽江,准备在古城开个画廊,“当时到古城看了,就缺一家艺术品位高的画廊”,可惜当时古城已经在开发热潮当中了,到处都是商铺,“觉得在这个氛围里做不合适,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这个计划只好放弃。
个性客栈 超过7人恕不接待
和继珍说她做过老板,除了她说的卖过画,看不出一点痕迹,后来她说在家里开了客栈,现在仍由弟弟在经营着。
和继珍出生在玉龙雪山脚下的玉湖村,玉湖村原名雪嵩村。1922年,植物学家、旅行家、人类学家约瑟夫·洛克经泰国到大理,再到丽江,就在这个村子里安营扎寨,以此为据点展开对滇西北的植物采集工作。至今村子里仍然保存有他的旧居,吸引了众多的游客。
“村子里最初没有客栈的”,有一天,一个广东小伙子到村子来旅游,很晚了要回去,没有找到车子,和继珍的父亲留他在自己家里住了一夜,“我们还请他吃饭,没收他一分钱。”事后和继珍受到启发,花了2万多元来改装房子,开了客栈,楼上做为她的绘画工作室。她给客栈取的名字叫做“Nguluko”,意思是银石脚下,当地人把雪山看做银石。
开客栈那年的年底,她的日语老师来了,“当时客栈连价目表都还没有,她说我来帮你们定个价吧”,于是这个价格一直到今天都没有变。
朋友走后写了10多封信发给她的朋友们,向他们详细描述了这个客栈,结果很快有人拿着这封信上门。
和继珍的客栈最初是控制游客数量的,所有关于这家客栈的介绍上都有醒目的一句“超过7人恕不接待”。后来又装修了几间,现在能接待20多人了。
因语言优势被TNC看中
2003年,和继珍有9个星期是在拉市海附近的3所小学里教书,她经常带领孩子们做一些启发游戏,他们还开展了一个“照片故事”的项目,每3个孩子一台相机,让他们自己去观察记录。这批孩子现在已经进入初中,经常来窗口看她。
“拉市海现在骑马的人很多,也不知道环境有没有变化”,为此,TNC的科学家联合了拉市海保护局,准备对当地的生态旅游做一个总体规划。这是和继珍正式进入TNC做的第一个项目——可持续发展教育。
在别人看来,和继珍加入TNC,就是一连串的巧合。
2001年年底,TNC中国部丽江办公室生态旅游项目负责人偶然来和继珍的客栈,双方初识。次年,和继珍受邀做一个TNC社区项目的顾问,后来,一个叫Chrisy的美国人邀请她正式加盟,“我会讲纳西语、英语、汉语,在语言方面有优势,他们脑子里一直有我的名字”。
但是和继珍还要经营客栈,TNC就为她制定了一个可行性方案——兼职。半年后,环境教育项目的经理看中她,请她做项目助理,和继珍转为全职,开始融入TNC,并一直担任环境教育项目工作。
“来丽江不仅仅是买东西”
2005年5月,TNC与世界文化遗产丽江古城保护管理局合作,建立了这个“滇西北自然与文化之窗——暨绿色旅游推广中心”。这是一栋典型的纳西四合院,重点保护民居,离四方街不远。访客中心设在一楼,共四个展厅和一个多媒体室,其中有一个展厅展示着对比照片,TNC的科学家根据洛克当年拍的照片,找到当年的拍摄点,然后记录下现在的样子,再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形成强烈的对比。
访客中心的任务,“就是告诉游客,来丽江,不仅仅是来买东西的,滇西北还有丰富的自然和文化,应该多关注一些。”这个效果到底有多大,中心的统计是,成立32个月以来,共接待了27万多游客,平均每天287人,但是到底有多少人能被这个举动所感染,这个是无法做出量化评估的。
和继珍现在除了负责访客中心的管理工作,还协助丽江办公室的接待及其他一些工作。18日下午,她刚刚给丽江本地的141名导游做了题为“携手可持续旅游”的培训,让她意外的是,课上很多导游都指出丽江现在的旅游环境存在一些问题,比如水,比如雪山。(完)(采写:本报记者
郭敏 摄影:本报记者 杨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