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华林指着村卫生所前的大黑板,气愤地讲述着中毒事件。 特派记者 宋小波/摄
邓华林在中午刺眼的阳光下,用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指着开远市乐白道办事处新寨村委会存旧村卫生所前的一块大黑板说:“这是我亲手写的,村民们再不主动和毒烟作斗争,我们这个村子的人会全部死光的。”在几十名村民的附和声中,邓华林一脸焦虑地讲述着他家及周围村民的遭遇。
一家4口 一死3中毒家不像家
3个多小时里,刘忠福不见一丝笑容。他说:“我媳妇是全村第一个被发现铅中毒的。”2006年9月15日,刘忠福的妻子孟家珍到鲤鱼山收包谷,第3天突然觉得头昏、胸闷、呼吸困难、肚子胀,而且还不停地咳嗽,之后就到村卫生所治疗了10多天,但没有丝毫好转。随着病情不断加重,孟家珍于11月3日到开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做了许多检查,可还是没能查出病因。这时,孟家珍的肚子已明显胀大,也是这一时间,她被确诊为肺癌,医院无法治疗。11月23日,孟家珍出院回家治疗。5天后,孟家珍的生命消失了。
孟家珍死后,和她有类似病状的村民先后到开远市人民医院及红河州第三人民医院检查,结果令人不可思议——铅、砷中毒!这一检查结果,突然提醒了刘忠福,“直到媳妇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得了肺癌,而且时间那么短,以前她身体都很好。会不会媳妇的病也和这有关?”想归想,妻子已走了,身为农民的刘忠福根本想不到她的死会与铅砷中毒有关。
这段时间里,他和两个女儿也都不同程度地出现身体不适,“胸口闷,呼吸不顺,有时会头昏。我们也和其他人一样去医院做检查,铅中毒。”刘忠福的小女儿刘媛拿着父亲刘忠福和姐姐刘芬在红河州第三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报告显示:人体血液中铅和砷的正常指标分别为0.2毫克和0.12毫克,但他们3人的指标都不同程度地超出了。
两个月内 全村检出31份中毒报告
也许,村民们对铅、砷中毒的后遗症并不十分了解。但今年2月2日晚上10点左右,发生在该村大街上的一件事,的确让村民的脑海里产生深深的忧虑和不安,甚至于恐惧。
这天晚上,村里的罗霞、邓继芬、王润芳、胡丽等7名年轻姑娘,刚吃完晚饭,一起来到村边公路旁的一家商店门口玩,期间因胡丽和另一名女孩有事先回了家。随后,剩下的5名姑娘又相约到胡丽家去玩,可到胡丽家不到20分钟,5名姑娘就相继出现呕吐、四肢无力、头昏眼花、全身抖动的症状。她们在被送往开远市人民医院的途中,有两名姑娘一直昏迷不醒。次日,经医院抢救治疗,姑娘们都脱离了生命危险。在医院的微量元素检测报告单中,邓继芬、罗霞等3人体内的铅储量均为超标。
之后,只要有不适之感的村民开始了急匆匆的体检。“太可怕了,检查一个是铅、砷中毒,再检查一个又是铅、砷中毒。”昨天,村民们将他们自己统计的中毒人员名单递给记者,“现在17人有结果,还有这两天去检查的,结果还没有出来。”离开存旧村时,名单上的人已增加到31个,“还有没回来的,还有没去检测的。”
邓继芬的父亲邓华林被吓坏了。全村的人都被吓坏了。
邓华林在村卫生所前的大黑板上,用整块黑板的面积写了一大篇题为“紧急呼吁”的“告村民书”,内容说:“存旧村的村民们:为了全村村民的身心健康,立即行动起来!向毒烟作斗争!”
3村村民 中毒原因指向冶炼厂
邓华林在村卫生所前大黑板上写的这篇“紧急呼吁”中,直接把矛头指向村里的一家冶炼厂。“前段时间,相邻的田房村的一头牛,因为喝了一口冶炼厂排出的废水,死了。”他说,每到晚上10点左右,工厂的大烟囱就开始向外排烟,“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很刺鼻,浓的时候都不敢喘气,呛嗓子。”
范安贵等3名村民,两年前曾到这家冶炼厂当砖工,“只干了两天,鼻子就开始流血,干活时不敢喘气,太呛了。”两天后范安贵就不干了,“当时村子里在工厂干活的人不少,现在没有了。给多少钱都不能再干了,命要紧。”他说,如今在工厂工作的人基本都是外地人,本村人只要在那里干过的,“那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走路腿是叉开的,下身肿,嘴皮烂,咳嗽,胸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