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鸭户报料“黑恶势力操控鸭市”
鸭市恶性竞争缺引导 经营者自组价格联盟 养殖户几无利润空间
鸭子打包后准备发往外地
鸭产业已成宜良经济支柱 等待出售的白条鸭
核心速读
宜良，全国排名第二的养鸭大县。养鸭子让宜良人过上了好日子，也让宜良县在全国闻名遐迩。每天，近10万只鸭子从这里走向全省乃至全国各地。围绕着鸭子，一条从养殖、屠宰、加工、销售到烤鸭的产业链，不仅解决了不少人的就业、脱贫致富问题，还成为当地经济的支柱。然而最近，一个“黑恶势力欺行霸市操控宜良鸭市”的传言，让宜良县鸭产业暗藏的危机浮现出来。
养鸭户被经营户欺压？
“我们这里的白鸭市场太‘黑’了，市场里有一伙人欺行霸市、强买强卖，你们快来采访一下。”
“我们这些鸭子养殖户太被动了，要面对养殖中鸭子生病死亡带来的风险，鸭子繁殖成熟还要接受市场风险考验，而且交易时全由宰卖鸭子的经营户说了算。他们统一强行压价，从我们手中赊来鸭子要等卖完后再付钱，卖价也由他们说了算。我们根本就不能讨价还价，不然，他们会全部约起来整你，不准别人来买你的鸭子，有几个养鸭户就这样亏本后被迫转行……”近日，不断有宜良县养鸭户拨打晚报热线，反映他们的生存困境和对鸭产业的担忧。
记者深入宜良开展秘密调查
接到报料，记者立即前往宜良县白鸭板鸭麻鸭小刀鸭交易市场（以下简称白鸭市场）实地采访。
记者先装成买鸭人进入白鸭市场，发现市场内车水马龙、人头攒动，一片热闹繁荣景象。一只只拔了毛的鸭子被钩子挂在铁架上，各经营户不停地吆喝叫卖，并与买主们讨价还价：“老板，这些都是刚杀的，新鲜得很，12元一只，随便你挑，数量多了价格还可便宜一点。”“你要多少？再添点价嘛！”经过仔细观察，记者并没有发现报料人所说的那种欺行霸市的情形。
与白鸭市场只有一条马路之隔的活鸭市场逢双日赶街，活鸭在这里交易后，经过初步加工处理，变成白鸭（已去鸭毛、剔除内脏、鸭舌、鸭翅、鸭脚等），转到白鸭市场交易。
据了解，两个市场平均每天的交易量都在5万只左右，有时甚至突破10万只。
养鸭户躲着经营户接受采访
几经周折，记者联系上报料人。几个养鸭户在接受采访前一再强调要为他们保密，报道中不要提他们的名字，就连采访也是在离白鸭市场近1公里远的地方进行。说到理由，养鸭户异口同声：“我们得罪不起那些经营户呀！”
养鸭户洪先生叹气说：“鸭子是一个有生命的特殊商品，养了28天左右就得出圈上市，再养下去就只有亏本的份儿。那些经营户正是揪住了我们的这个软肋，千方百计压价。我们把鸭子交给他们卖，要等他们卖完后才能收钱，具体卖价也由他们来定，他们想给多少就给多少，我们还不能吭声气，说个闲话。否则，他们就全部约起来一起拒绝进你的鸭子。”
养鸭户林先生也是一肚子怨气：“政府对这个白鸭市场缺乏规范的管理，无序竞争现象比较突出。那些经营户结成价格同盟，操控着市场价格，打击和排斥那些出高价买鸭的经营户。去年11月就有一个姓郑的四川老板因为不懂他们的行规，出高价买活鸭被他们打伤住院。”
经营户自发形成价格同盟
在宜良鸭子行业中，有这样的一个说法：“养不如宰、宰不如卖、卖不如烤”，说的是鸭子养殖户处于整个产业链的最低端，风险最大而利润和附加值最低。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宜良鸭市场的确存在一个由经营户自发组成的价格联盟，他们根据市场的供求需要，控制着市场价格。对此，经营户们认为，他们不过是以此维护自身的利益。不过，价格最终还是由市场说了算，谁也不可能任意操控。
经营户李先生说，鸭子市场现在处于供过于求阶段，他们有权选择那些诚实守信的养鸭户。现在，一些养鸭户为在卖活鸭时增加重量，竟然给鸭子喂食豆腐渣、玉米面等不易消化的饲料，或者提供一些药检超标的劣质鸭。至于说他们形成价格同盟，那只是为了避免恶性竞争，抵制相互杀价而增加内耗的做法。马先生说：“我们也有风险，我们只能卖了鸭子后才能按实际卖价给养鸭户结账。”“假如实际的卖价是12元一只，你却说实际卖价是10元一只，谁来监督和相信你呢？”对于记者的疑问，马先生有点不耐烦：“哎呀，我们这里的卖价都是统一的，他们（养鸭户）如果不信我们给他们的实际卖价的话，他可以问其他经营户嘛！”
养殖户欲组联盟对抗经营户
自认一直处于“受气”状态的养殖户们，对经营户的价格同盟很有怨气。他们认为一方面是政府的宏观调控不力，另一方面是经营户自私自利只重自身利益造成的。目前这种状况，对广大养鸭户的积极性打击很大，有的养鸭户已经不堪重压而改行了。长期发展下去，对整个宜良的鸭子产业也将产生致命的影响。
据说，为了对抗经营户们的价格同盟，一些养鸭户正秘密商议，准备组建一个价格联盟，当经营户的报价低于养鸭户们所能承受的价格底线时，他们就采取集体不卖活鸭这种办法来抵制经营户，当养鸭户和经营户之间的价格争议无法调和时，再由双方联盟出面协调解决。
这种说法并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证实，不过，有条利好消息称，宜良目前正准备筹建宜良养鸭协会，会员来自于鸭市场所有相关人员。希望通过行业协会的自我规范和自我管理，按照市场规律来进行市场运作。对这个消息，养鸭户和经营户都表示出积极欢迎的态度。一位经营户乐观地认为，他们和养鸭户之间的矛盾应该不难解决，毕竟，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毕竟谁都不想把这个产业搞垮，如果这个产业搞垮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从这一点来说，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鸭市场发展势头健康有序
白鸭市场地处宜良县城老石安公路边，由蓬莱乡回辉村村民小组管辖。据该村村民小组党支部书记高桂仙介绍：“回辉村总共517户1621人，一半以上的村民都在从事着鸭子养殖、屠宰、加工、烤鸭、销售等环节，拔鸭毛村民有200多人，养鸭户有60多户，宰鸭户有70多户，他们在鸭子行业里也尝到了不少甜头。现在全村人均年收入都超过4500元，可以说，村民的经济收入中有一大半都是从鸭子身上得来的。”
高桂仙说，这个白鸭市场建立于2003年11月，活鸭市场建立于2004年1月18日。通过他们向经营户免费提供一年场地费等管理手段，几年下来，白鸭市场已呈现出现在的繁荣兴旺态势，平均每天从这个市场销往各地的白鸭就达5万多只。现在通过收取摊位费，每年可为回辉村创造30万元收入，活鸭市场每年也有20万元进账。
尽管宜良县近两年来整个鸭子产业的发展势头有所减缓，但高桂仙认为，目前，他们村民小组所管辖的两个市场整体上是健康有序的，仍然处于上升趋势。
对于养鸭户被经营户牵着鼻子走，经营户结成价格同盟这一说法，高桂仙也承认养鸭户有很多怨气和生存压力，但她同时表示，这些都是市场发展中难免会出现的现象，市场管理方不好去干预，在相关的行业协会没有成立之前，只能通过市场自我调节手段来消除养鸭户和经营户之间的矛盾。
记者手记:
“窝里斗”绝对没有赢家
面对卖鸭户因市场供求状况和规避风险而自发形成的价格联盟攻势，少数养鸭户亏本后转行避让，更多养鸭户则想建立价格联盟，和经营户展开决战，这就像一个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火药桶，威胁着宜良县鸭产业的健康发展。毕竟，鸭产业的发展离不开各个产业链的环环相扣，离不开宰鸭户和养鸭户等各个利益主体的密切配合。道理很简单，宰鸭户和养鸭户都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两者的分工和风险有所区别，却都是相互依存关系，如果养鸭户失去市场信心改做鲜花、水果，那卖鸭户拿什么来经营，靠什么来实现经营回报。还有，一旦本应成为共生、共荣关系的养鸭户和卖鸭户这样长期对立甚至升级为相互火拼，那“窝里斗”的后果必将是两败俱伤，从而对整个产业带来毁灭性打击。
按市场规律办事的同时也别忘记，市场“这只手”并不是万能的，并不能搞定伴随市场发展而出现的一些摩擦，这也需要政府相关部门的宏观调控与引导手段。因此，面对众多养鸭户们的生存困境、声声抱怨和“绝地反击”，我们相信宜良县相关部门不会坐视不管，而会及时站出来，努力探寻调和、调解以及最终化解养鸭户与卖鸭户之间摩擦和冲突的法子，让他们齐心协力地搞活市场，做大鸭子这项给宜良县财政和人民带来甜头与荣光的支柱产业。（完）(申时勋 苏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