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发生后,28名伤者被送往了煤矿附近的后所煤矿职工医院兴云分院,随后其中11人被转入后所煤矿职工医院。由于伤势较重,重伤者文国荣和游朝富被送往了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游朝富被送往了重症监护室治疗。但在医院胸心外科的病床上,记者见到了伤势稍轻的文国荣。
虽然还在打着吊针,但看上去文国荣的精神还不错,只是脸上、头发上到处可见细小的煤尘,病床上的枕头也被煤尘染成了黑色。据文国荣的主治医生介绍,文国荣只是胸腔轻微挫伤,其他并无大碍。
“到处都是呛人的烟尘”
看到记者,本来躺在床上的文国荣翻过身来,侧卧在一旁。回忆起当时身处地下600多米时的情景,文国荣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事发前10分钟左右,文国荣还听见工友们在放炮,炮声过后不一会儿,就有一些刺鼻的气味飘了过来。“有点像煤气的味道。”就在文国荣纳闷时,他听见一声爆响。紧接着,这个坑道内都是烟尘,呛得他喘不过气来。“虽然头盔上的灯开着,但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一下子,我觉得什么都完了,肯定困在里面,永远都出不去了。”文国荣说,当时究竟在下面困了多久,文国荣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觉得过了很久,头脑中想了很多,想到了父母,也想到自己才24岁,还没有结婚……”
后来,矿井内瓦斯气体的浓度逐渐加大,文国荣开始觉得胸闷、头晕,到后来还有点恶心想吐,在黑暗中胡乱摸索了一会儿之后,双腿就失去了知觉,一下瘫倒在地上……“迷迷糊糊中,我觉得有个人把我架了起来,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当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里。”
目前,文国荣还觉得全身乏力和胸闷。看样子,他恢复得还不错。但现在,文国荣最担心的就是同胞弟弟文国朝。“我现在没什么事情了,可是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直没有弟弟的消息。还有几个亲戚在别的井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4个亲戚下井只上来两个”
文国荣是昭通巧家县炉房乡人,一个月前,又和弟弟从别的煤矿转到了昌源煤矿。现在,兄弟俩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有拿到手。
在昌源煤矿事故的现场,记者恰遇文国荣的堂哥文国富。据文国富说,文国荣的弟弟文国朝已经确定遇难了,但还不知道文国荣的情况。
文国富告诉记者,仅他们一个家族中就有13人在富源的煤矿中挖煤,他们都是炉房乡的。在昌源煤矿挖煤的,除了文国荣兄弟俩,还有他的妹夫代兴财和代兴财的同胞弟弟代兴玉。也就是说,文国富这个大家族中有4个人在出事的昌源煤矿。但是,文国富接着说,代兴财也在这起矿难中死去了。“下去了4个亲人,结果只上来了两个。”说着说着,40岁的汉子,眼眶一下就红了。
文国富所在的煤矿离昌源煤矿不远,当天晚上,他和同在一个矿上干活的亲戚和工友赶来救援。没想到,救上来的正是自己的亲戚。文国富说,辛辛苦苦在矿上干了一个月,只有1000多元的工资,除去日常花销,最后真正到手的也就有几百块。
“以前也在铁矿上干过,但远远没有在煤矿这样危险,以后说什么也不再煤矿干了。”文国富说的很干脆。
“那干什么呢?”
“回家种地,过过小日子,穷是穷点,不用这样担惊受怕。”文国富的一席话引来周围亲戚的附和:“不干了,说什么也不下矿了,眼睁睁看着亲戚都不在了。”
“伤好后再也不挖煤炭了”
“以后再也不到煤矿干了!”这句话代表了所有幸存者的心声。
记者昨天到在富源县后所煤矿职工医院兴云分院看望几名受伤者。见到记者,贵州30岁的周福忠第一句话就是:“伤好后,我就回家,再也不挖煤炭了!”周福忠的伤情不算太重,他说头还有些晕,躺在病床上难以动弹。他告诉记者,事故发生时,他正和其他5个工友在矿井深处挖煤。“只听到一声巨响,接着就闻到难闻的气味,整个人就晕晕呼呼的。我感觉爬了一个多小时才爬到井口,救援队也进来了。”
周福忠还说,他到昌源煤矿挖煤一个多月,每月1400多元钱,没有保险。“出事前井内还放了炮,我们干了没多久就出事了。”
张竹生,49岁,沾益县播乐人。光着肩膀躺在床上。他告诉记者,事发时,他带着15个工友正在井下400米深的地方作业。“我们的位置应该是距离井口最远的,我估计爆炸点距井口100多米,听到‘轰隆’一声,眼前就尘土飞扬,工友距离我1米远都看不见。我赶紧叫大家趴在地上往外撤,爬了150多米,我就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