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云南频道9月12日电(记者 陈鹏) 一部讲述三峡移民的《三峡好人》在威尼斯力擒金狮,虽然这部片子在国内还无缘得见,但仅从故事层面就可以读出它"非常贾樟柯":女主角从山西太原千里迢迢跑到三峡寻找丈夫,却最终提出离婚;平行叙述的一个故事则是男主角买了个女人给他生了孩子,后来女人被警方解救回到三峡,男人不远千里来看孩子,结果这对"夫妻"决定结婚。
这可真是贾樟柯最拿手的:发生在社会最底层,以卑微人物的际遇反映一个时代的变迁。从《小武》到《站台》再到《任逍遥》,贾樟柯的汾阳三部曲就是中国小城镇的变迁史和底层小人物的心灵史。但是到了《世界》,他向大城市的积极靠拢最终证明吃力不讨好,痛定思痛的回归终于打造出这部讲述重庆奉节的《三峡好人》――重新找到最恰当的电影语言,这恐怕才是贾樟柯在威尼斯抢尽风头的根本(别忘了他的纪录片〈东〉也在威尼斯夺了大奖),这恰恰是第五代们以及冯小刚正在丧失的东西。
在威尼斯,与《三峡好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冯小刚《夜宴》的颗粒无收。一部被评为太西化的"大片"被证明很不冯小刚,尽管他野心勃勃。难道贾樟柯缺少野心吗?但他把野心用在俯首"向下",如果对比《世界》那种混乱的视觉元素、时髦手法,我们当然更接受汾阳三步曲中恣肆的真诚和诗意。拍《东》和《三峡好人》的贾樟柯似乎琢磨明白了:优秀电影需要直面人心,直面时代,直面自己,而不是奢望"与国际接轨"的大制作。
《无极》的惨败被认为第五代追求国际化路线的步伐并不适合中国电影,再往前一点,张艺谋的《十面埋伏》乃至《英雄》都被证明大投入、大明星、大团队未必是他们最拿手的,抛开短期内对中国电影市场的贡献不论,仅从艺术成就上,陈凯歌、张艺谋反而抛弃了他们早期的真诚和质朴,开始追求所谓的"人性深度",但如果故事都讲得差强人意,谁愿意领受概念化的"人性"?冯小刚本来依靠精彩的故事有望摆脱两位"大师"的窠臼,可他还是要图谋一部"西方式"的大片――难道古装、武侠、东拉西扯、概念先行真是中国电影重拾辉煌之前必须付出的代价?
贾樟柯的成功无疑让人欣慰,当不少从地下转到地上的导演们开始获得拍一部大片的权利,当他们以为真能拍出轰动全世界的巨制,成名已久的贾樟柯反而沉静下来,把目光转向中国的变革、转向我们这个急剧变化的时代带给社会最底层的疼痛和甜蜜、失落与幸福。用滥俗的"紧扣时代脉搏"形容贾樟柯是合适的,他把中国的当下和焦虑再次真诚地展现在世界面前,并显然比汾阳三步曲更多了一份厚重的社会责任与人文关怀。这个早已跻身世界的优秀导演,这一次所展示的冷静和自省足以让整个中国电影深思。
现在,张艺谋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和冯小刚的《夜宴》的票房大战即将打响,在制造大片的过程中,我们似乎越走越远,或许,他们即将给中国电影市场带来的新刺激、我们可以感叹中国电影的整体进步,但我们更希望看到更多《三峡好人》这样的小成本佳作,或者花了很少的钱却充满灵气的《疯狂的石头》这一类商业电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