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铁路、老213线、水麻高速公路相会在石门关。
在乌蒙山中追寻历史烟云
站在盐津县城以南20公里处的石门关(又叫豆沙关)上,望着滔滔流逝的关河水,望着凌云破天的偏崖子,望着跨越2200多年、绵延1900余里,从历史岁月深处蜿蜒走来的那条"五尺通",我幡然有了一次顿悟--在乌蒙山中,在关河峡谷里,人类文明的历史进程注定要如此的艰辛和缓慢!
在石门关这里,山势陡然一夹,俨然一道石门把云南连通四川的门户严严实实的封堵上,因而史称"锁钥南滇,咽喉西蜀"。为此,也有人幽默地说:"当石门关的关门一闭,云南与中原的大门也就关上了。"
公元前250年,秦朝为了打通从成都通往云南的道路,派蜀郡太守李冰统军开始了征服自然的一次冒险。两千多年前的那些人采用"积薪焚石,浇水爆裂"等原始方法,终于在崇山峻岭间开凿出一条盈不足五尺的道路,历史上从此诞生了一条名闻遐迩的"五尺道"。往后,这条古道串起了多少历史的风云--杜宇从这里带领他的部族北上,在成都建立了蜀国(教蜀务农,杜宇从兹去);唐朝的御史中丞袁滋奉天子敕命去南诏册封异牟寻为云南王,在石门关上留下了名垂千古的"袁滋摩崖石刻"(靖边封诏,袁滋受命来);忽必烈挥师迂迴,包抄南宋;元世祖至元年间,马可·波罗将他大旅行家的足迹也印在了五尺道上;明太祖数十万士兵平定云南;鄂尔泰改土归流;护国军北上讨伐国贼;姜亮夫只身入蜀求学,终成一代国学大师;龙云崛起炎山,成为云南王……当然,进出石门关、行旅五尺道的人,还有在茂林中攀援、在绝壁上留下千古"悬棺"之谜的僰人 ,还有中原来的屯田大军,还有运送普洱茶和皇木晋京上贡的马帮和万千无名的挑夫走卒,还有运铜贩银的商贾,还有揭竿而起的蓝大顺和李永和……正所谓"多少行人此来往,马蹄踏破五更霜!"
石门关承载了太厚太重的历史积淀,五尺道见证了千百年的人世沧桑。透过历史的烟云,我们真切地看见,先民们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在乌蒙山中开疆辟壤、在关河峡谷中寻找出路的步伐。
五尺道穿越了2200多年的时空,依稀还挣扎着它蜿蜒起伏的身形,至今在石门关上还有350多米的一段古道基本保持了原貌,特别是清清晰晰的那243个深深浅浅的马蹄印,它们是一枚枚岁月的印章,生动地镌刻在了历史的书笺上。
奔流不息的关河古称朱提江,早在清朝乾隆十二年(1747年),石门关前的河道里就设有船站,那时的关河里已然舟楫穿梭、商旅往来如云。从今天盐津、普洱渡、滩头等地名中还能嗅出当年水运航务之繁盛喧哗。
1958年破土动土、1997年复工、2003年10月竣工的内昆铁路,也经历了半个世纪的周折,好在如今钢铁长龙已能穿山越岭,真正搅动了乌蒙山的神经。
岁月不能不去关注那条不堪重负的盐水公路。从盐津到水富的公路,自1974年11月开始修建,到1979年7月30日竣工。其间有昭通、威信、巧家、鲁甸、镇雄、彝良、盐津7个县的干部民工和省公路工程局的职工共3286人参与了修建,那时打的是人海战术,全凭人工肩挑背驮,工具是十字镐、锄铲和撮箕。路虽然修通了,但路基仅为6.5米、路面仅为3.5米宽的砂土路、弹石路,在关河峡谷中也就是鸟道羊肠,随山环水绕,还要穿过无数集镇,技术等级低下、通过能力脆弱。虽经1989年、1996年两次油路改建,也难以承担越来越繁重的运输任务,更难与滇东北出滇入川交通大通道的名头相符。说起这段路,已在乌蒙山中修路、护路大半生的昭通公路管理总段刘家顺总段长也是一脸的无奈和茫然。而早在1989年,云南交通报副总编辑王家凯采写的通讯《盐水路上迪斯科》,形象生动地描述了这条路的一段历史风貌。
遥想大唐贞元十年(公元794年)九月二十日,御史中丞袁滋一行经过1个多月的跋涉,方才从成都来到了石门关。而此去南诏(今大理)尚有千里之遥,长路漫漫,前途吉凶未卜,于是这个擅书篆字的书法家在绝壁石崖上用122个字铭刻下他们漫长而凶险的旅程。留下痕迹之后,他们又苍凉悲壮地继续前行,向神秘遥远的南诏迤逦而去……
公元2004年的某一天,在石门关下的一次堵车中,我遇到一个开着黑B牌照车子的驾驶员,曾用标准的东北话拖着哭腔对我说:"打死我也不会再来昭通,打死我也不会再走这条他大爷的路!"可是没过多久,我又在一次车子的长蛇阵中发现了这个东北大汉,那时他正蹲在路边狼吞虎咽吃着方便面呢!见了我,不停地摇头,咧着嘴傻笑、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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