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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清华润丽江

2018年01月26日 14:37:11 来源: 新华网

  很久,在远离乡村的城市苦思羁旅,不见故乡的山水,和朗月,和清风,和未曾久远的青春。我来到了束河古镇,丽江,彼处,有绿色芭蕉,金黄的荞花,和淅淅沥沥的雨,还有一爿爿古旧屋檐的黑,小巷的石阶青苔,洗白了我岁月的坚强和柔弱。

  我知道,贫穷限制了人的想象力。在丽江,我鲜活了所有才情,勃发了最原初的审美自由想象。王小波说,人只活一生一世是完全不够的,他还要有诗意的生活。于是,抖落一身疲惫,驱车而来,与你落座,丽江,你是我最柔美的女子,你有茶马古道的光阴,泸沽湖的月夜,还有纳西族老土司遗留的氤氲文气,和四边的风,然后起身,又坐下,如是,唯美的时光,一身栖息了你柔软的静安。

  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亭台楼榭,尤其喜欢青眼有加的玉龙雪山铺排的晶莹雪气,在这里,我能吸到浩瀚天宇里汲取的大地清华,那奇崛、褶皱、古朴的高高绵延的黑山谷掩映下的清朗,豁然开朗了我逼仄的心胸,每一块石头都是故事,每一片叶子都是流动的诗篇。大地清华浸淫的仙气成了故事最好的背景,在这里,所有的爱情,都是海誓山盟:有雪山,有拉市海,有古道心肠,有雅致客栈里缱绻的艳遇为证。丽江的山山水水,抚慰着游人心中丘壑,映射了所有天宇的性灵,含英咀华润清晖,我醉在黑山白水之间,恍若丽江的主人,抚摸着悠闲时光的金色脉络。

  最爱的还是坐在束河古镇老友乐园客栈的三层天台上,看舒云绿黛里弥漫着纳西族土木屋深处的人间烟火,左拥清澈神秘的九鼎龙潭,头枕绮丽秀俊的玉龙雪山,我想起了陆九渊的那句“宇宙即吾心,吾心即宇宙”,此刻,物我两忘的周庄不就是我吗?而谁又会是我的红袖添香?客栈书屋里古旧的椅子,有木头厚实的声响,手里把盏瘦小的紫砂壶,几许翠绿的春茶叶尖,窝在青瓷杯底,疏散开来,夹杂着风花雪月,蛰伏了四月的雨,清清澈澈。我与这里的风物注定是美丽的邂逅,哲思一样的无语,四月的天空,有青釉,和鹅黄的时光,散落你我的心间。

  在丽江老友乐园客栈,人文与自然设施万物具备,能满足像我这样中年人的所有审美想象,单等傍晚玉龙雪山的群山之巅吹来的风,一线一线的夕阳之光,缠绕在藤藤蔓蔓的葡萄架里,泡一壶淡雅的明前茶,跟时间对话,静穆。此时,红红柔柔的夕阳西下,初升的月牙在洁蓝蓝的天际里轻移而来,夜色弥漫在书页边上,字迹模糊,视线迷离,一切都是永恒的美。此刻,唯有自己洁净的魂灵,在寻找审美的文字灵光。

  此刻,拿着本《追忆似水年华》,静心地揣摩普鲁斯特的才情,一遍一遍,思接千载,打通时空的边界,人性的美好尽显。如果再呷几口啤酒,一定是要美国版的老啤酒,纯浓的有点粗鲁的那种劲味,最好是二战时美国老兵喝的那种黑啤,有一种说不出的异域风味。扔几颗花生米,咀嚼散漫的心绪,一切往事,一丝一丝地消散在啤酒的泡沫里,颠连缠绵,那种境界必定是高远的。小院里还有古旧的竹藤椅,陈旧的蒲叶扇,也有松木香味的茶几,时光的尘埃铺满了黄昏的神性,再摆上一本亚当斯密的《道德情操论》,体味其中的思想高洁的美趣,比如慈悲、正义、谨慎的美德。此等生活,就是我最为简洁淡雅的追求了,余生丢在丽江束河古镇里,是需要怎样的福分啊。

  是的,若青春,可以作注,我已经赌上最美的风华,或惊艳,或落魄,或流徙。可是,我的青春,远离三月烟雨,远离人面桃花相映红,青袖拂去一切赌注的结局,我知,我没有爱可以完整地设局在丽江边上,设在这个缱绻的烟雨之中,在丽江古城,在玉龙雪山 、泸沽湖 ;在束河古镇 、拉市海 、虎跳峡 ;在老君山、文笔山、白沙古镇 ;在长江第一湾,在澄漪亭,在青山绿黛高远处。我的爱,散落了,就有了人间俗气,牖启着自己心事的故事,永远就是那么几件媚俗的过往。

  终于,我所有的思想顿悟,都在丽江美好的风物中得以神启,跟这里的爱歃血为盟,摊开手掌,光华菲薄,如你,是我。岁月,将你的微笑,埋在了时间久远的伏笔里。我知道,我们不敢糊弄自己的中年,每一次岁月的伏笔,都那么跌宕起伏,惊心动魄。我们虽然是凡夫俗子,但也有风沙四起,折戟提刀之时,我们被绝尘而去的岁月戎马带走了所有的温婉和轻软追忆,只留下苍凉。有点苦涩的江湖气息,恬淡于经久的纳西古镇里,一座小城,有如此清幽的庭院,在惊艳的光彩玻璃里,在小姐房的妆奁里,我闻到靜姝的香息。

  我与你明心见性,你曾是是静态的一方俗世欢场,这里演绎了纳西大土司和商业巨贾的前世今生;我是当下安然的游人走卒,近距离相对无言。忘,是佛偈,不忘,是流年,谈何容易。笃笃而去的,不是心音,而是千年不曾跫足的张望。在客栈庭院中央的榕树下,我想摆几杯荞花酿酒,等后半夜的清月莅临,有一缕缕垂下的榕丝,做成一帘幽梦,此刻,就是最美的心境,举杯吧,左手跟右手的把盏言欢,浅浅笑而已。眼眉低垂的不是回忆,而是年老的留恋。细数一番风细柳斜的心事 ,沉沉地跟残月西去,当初的挥斥方遒,竟是如此不堪,不堪的破涕为笑。我的青春是狂草,一顿一挫之间,就流失了所有的魏晋风骨,你的流年,是所有丽江的静美秩序,化为我心安然。

  我喜欢,在这里把光阴的故事酿成一坛薄酒,如若不醉,那就是宿命,醉了,就是荒芜了年华锦瑟。而光阴的两岸,终究没有杨柳岸,晓风残月,没有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我明白你这座古城焕发出青春的心意,你是宋明清时代留下的最美古村落,在这里与我相遇,我无需赘言,我必与你相忘于江湖,相笑于灵河界的三生石之畔,以沧桑为饮,年华为菜,在百转千回之处,悄然离开,转身而去,忘川,有你,没有我,或者,有我,没有你。如此,朱砂泣血,黄昏依旧!映照出九鼎龙潭底下三生石的光辉,好让古旧精致的岁月褶皱,伴我徜徉,大地清华润丽江。(米涂)

[责任编辑: 韩文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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