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颇族
习俗与禁忌
一、建房习俗
景颇族的住房用竹子、茅草建造,凡是挎长刀的男人,没有不会盖竹楼的。景颇竹楼分为上下两层,楼上住人,楼下饲养猪、鸡。竹楼以屋脊为界隔成两半,一半是主人家居住和煮饭的地方。靠里面的一端为上方,由长辈住;靠外的一端为下方,由晚辈住。另一半用于招待客人和堆放杂物。
景颇族认为,他们的祖先建房,是受到各种动物的启发。比如,看到鸟儿筑巢,想到了人也应该建房;看到野猪拱泥土,学会了平整地基;看着竹鼠咬断的竹枝,学会砍柱子;看到四只脚立地的牛,学会了栽柱子;仿效牛肋骨的形状,用竹子做椽子;看到野猪用茅草做窝,学会割茅草盖房顶。建房的各个环节大都受到动物的启发,由此看出,生活在大山深处的景颇人,与大自然是何等亲密。
一家盖房,亲朋好友都会来帮忙,房建好后,全寨人都前来庆贺,载歌载舞,通宵达旦。
(一)选地基
景颇族建房,对地基的选择极为慎重。地基选得好,才能幸福吉祥、人畜两旺。景颇族选择地基的方法特殊而有趣,主要有:
1.以米试地
在选好的地基上挖一个小坑,把一节竹子剖成两半,一半放入坑中,家里有几口人,就在竹片里放几颗大米。大米的两头,用栗炭划上记号,然后把另一半竹片盖上去,用土埋好。第二天太阳出来时,再去扒开看,如果大米保持原状,说明此地宜于盖房,今后衣食无忧,日子好过;如果大米有被移动的迹象,说明地基不好。假如大米减少,则是凶兆,少一粒米就会丢一条命,少两粒米会死两人,遇到这种情况,就得赶快另选地基。
2.以水试地
在选中的地基上,挖一个小坑,把一截长10-15厘米、粗2-3厘米的新鲜竹筒装满清水放进坑里。竹筒上端用叶子盖好,然后用土埋起。第二天清晨去看,如果竹筒里的水还是满满的,说明这地方水土养人,可做地基。如果水少了要另选地基。
3.以米酒试地
把甜白酒用芭蕉叶包上两包,在选好的地基两端各埋一包,三五天后挖出。如果酒味甜,则视为吉祥,建房后会使家庭和睦、五谷丰登,;若酒味变酸,或者被蚂蚁吃过,便视为不吉,不宜于盖房。
4.以梦试地
有两种方式,一是地基选好后,晚上背着毯子去睡一夜,如梦见大海、日出、泉流等,则视为吉祥;梦见山塌方、太阳落山等为不祥。二是在选好的地基上取一把土回来,放在枕头下面,晚上睡觉梦见日出、大海、背米、吃饭等就做地基,梦见塌山、日落等就另选地基。
(二)贺新房
房子快要建好时,主人家就准备好足够的米酒、水酒和肉食,待选定吉利日子后,就举行进新房的仪式。届时,邀请本寨的人和附
近山寨的亲朋好友参加。男女老少穿上新衣,女人背着装有米、酒、油、盐等食物的礼篮,男人们敲打着象脚鼓、釯锣,兴高采烈,前来庆贺。主人家安排几名盛装女子站在路口,手持水酒筒,向每一位来宾敬酒。整个山寨充满着节日的欢乐气氛。
四方宾客到来后,妇女忙着煮饭、洗菜、烤肉、准备水酒,男人们帮助主人家装上篱笆、铺好屋顶。欢声笑语,在山寨中久久回荡。夕阳西下之际,一幢散发着翠竹和山草清香的竹楼呈现在人们眼前。此时,在"董萨"带领下,进行祭祀祖先神灵的仪式,然后由"董萨"卜卦选定一男一女,女的身背米袋,手提铁锅,男的手持燃烧的木柴,庄重地走进新楼,进行新楼火塘的点火仪式。当火塘窜出火苗时,楼下擂响象脚鼓,鸣放鞭炮,新竹楼前一片欢腾。
晚上,男女青年在新竹楼旁环绕着篝火,翩翩起舞,纵情歌唱。手捧酒筒的女子不断向他们敬酒,酒助舞兴,酒煽激情,熊熊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
屋内也坐满了人,他们也在举杯畅饮,听歌手唱古老的"木占调"。歌唱的内容,是用形象生动的语言描绘眼前欢乐场面,并追述景颇族祖先们学会盖房子的经过。
贺新房的狂欢,将持续到第二天的拂晓。
二、婚俗
(一)特殊的婚姻制度
解放前,景颇族实行严格的等级婚姻,山官不与百姓通婚,百姓不与奴隶通婚。解放后,这种等级婚姻自动消亡,但景颇族一直坚持着同姓不婚、某一姓氏的男子,固定娶某几个姓氏的女子的传统婚姻制度,景颇语称为"木育达玛"。不同姓氏之间,存在着"姑爷种"和"丈人种"的关系。如"曾统"姓氏娶"朵示"姓氏的女儿,"朵示"姓氏娶"梅普"姓氏的女儿,"梅普"姓氏又娶"曾统"姓氏的女儿。娶女的一方就是"姑爷种",嫁女的一方就是"丈人种"。"丈人种"的地位,比"姑爷种"高。这种关系决不能混淆,更不能颠倒,正所谓景颇族说的"血不能倒流"。
这种关系会导致这样的结果:一个男子娶自己舅舅的女儿被视为正常,但不能娶他叔叔、姑妈或姨妈的女儿。在景颇语中,岳父、舅父同称为"阿扎"。"木育达玛"反映出早期人类共同经历过的"群婚制"的遗迹。
过去在景颇山里,每个寨子都有一个"公房",那是专供男女青年谈情说爱的地方。每到晚上,姑娘们精心打扮,小伙子带上笛子、叮琴等乐器,在"公房"聚会,通过情歌对唱、演奏乐器、制作工艺品、讲故事、做小游戏等活动,增强相互之间的了解。
小伙子看上某个姑娘后,首先要问清姑娘的姓氏,以确定对方是不是自己的"丈人种",然后成双成对地到密林深处,倾诉爱慕之情。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后,"公房"逐步消失。景颇青年往往在劳动生产、赶集或节日喜庆中相互认识。
(二)树叶信
娜佐是一个天真活泼的景颇小姑娘,刚读小学,学校在离家两三里外的那邦寨。娜佐的姐姐十七岁,长得如花似玉一般,是全寨最漂亮的美少女。一天,娜佐正要去上学,姐姐郑重地交给她几棵山草,神秘地叮嘱她一定要送给那邦寨的芒么阿哥。娜佐毫不在意地接过山草,一路上蹦蹦跳跳,走到学校时,不仅把山草弄丢了,连姐姐交代的事也早忘到九霄云外了。回家后,姐姐非常生气地埋怨娜佐,娜佐委屈地叫嚷:"几棵烂山草有什么稀奇的,我赔给你一捆!"
年幼的娜佐根本不知道,这几棵山草其实是姐姐的一封"情书"。
景颇族男女青年谈恋爱时,有用"树叶信"传情的习俗。小伙子爱上某个姑娘后,就用树叶包上树根、茅草根、大蒜、火柴丝、辣椒等,做成一封"树叶信",请人带给对方。具体含义如下:
树根、茅草根:表示对方深深想念她;
大蒜:是汉语"打算"的谐音,表示男方有娶女方为妻的打算,也表示请女方好好考虑男方的意图;
火柴丝:意为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要找到你,直到成一家;
辣椒:是景颇人吃饭时不可少的食物,说明男方十分珍爱姑娘。
姑娘打开一看,马上就明白其中的含义。然后通过以下方式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如果接受小伙子的爱意,姑娘就制作一封相同的"树叶信",请人捎给小伙子;
如果可以考虑,就加一束奶浆菜;
如不同意与男方交往,就在男方寄来的"树叶信"中,加上火炭,再将树叶翻过来包,然后退回男方;此时,小伙子会摘两片栗树上最嫩的叶子,叶面对叶面合在一起捎去,表示愿意生活在一起;或者放上一根穿着线的针,表示自己和对方心连心;若加上豆子、谷子、玉米籽种,就表示自己有耐心强烈要求与女方建立家庭。
姑娘同意了就收下,放上草烟作回信。若是父母反对,就用叶子包上刺、含羞草或火炭送给男方。男方接信后,就用蕨菜寄给女方,意思是约女方私奔。如女方同意私奔,就再加上茅草叶送回去,表示嘱咐对方,小心点,悄悄走。
用"树叶信"传递感情信息,是景颇山寨的传统习俗。当今不少景颇族进入城镇、都市工作、学习、生活,男女青年相爱后,虽然身边找不到相应的植物,但依然采用实物传信的古老方式。只不过他们用剪纸来代替了树叶。
成年后的娜佐和我是同事,她向我回忆童年没能完成姐姐交给她的使命时,心中充满了对姐姐的愧疚之情。
(三)过草桥
"过草桥"是景颇族婚礼中必不可少的重要仪式。接新娘之前,男方家要在院场中搭一座"草桥",景颇语称做"朋邦"。首先挖一个坑,坑中插两排景颇语叫"朋"的绿草,这种草的杆较长,质地坚硬。
然后在两排草中搭一块长2-3米,宽15-20厘米的木板,这块木版的用料有讲究,必须取自果实丰硕的树,一般以粘枣树较为普遍。另外,
草丛旁立有祭祀神灵的木桩,第一个木桩祭祖神,拴母猪1头;第二个木桩祭婚礼神,拴母猪一头;第三个木桩祭家外诸鬼神,拴小鸡2只;第四个木桩祭官家之神,拴公猪1头,并请来念祭词的"董萨"。
这样,"草桥"才算准备好了。
新娘接来后,新郎、新娘先相互敬酒、敬草烟,然后向四周的亲朋好友敬酒、敬草烟,接着举行"过草桥"仪式,婚礼进入高潮。
过去一般是新郎的弟弟牵着新娘过草桥,有的地方还将新郎的弟弟打扮成女孩子,穿上筒裙和银泡衣裳,身挎背篮,手持长矛,牵新娘过草桥。
后来逐渐改为新郎牵新娘过草桥。在众人的簇拥下,新郎牵着新娘的手,向草桥走去,在场的人们都不断地高喊:"先踩右脚!先踩右脚!""右"在景颇族载瓦语中叫"约",又有"顺达、吉祥"的意思。新郎和新娘小心翼翼地走过草桥后,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喝彩声。此时,婆婆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给新娘带上祖传的银项圈和玛瑙项链,以此表示已经接纳新娘为家中的一员了。
景颇人认为,新郎、新娘过了草桥,才标志他们真正成家了。
"过草桥"的习俗,已经有非常古老的历史,在景颇创世史诗《目瑙斋瓦》就有记载。传说,景颇族创世祖宁冠瓦爱上了龙女布仁扎仙,准备和龙女结婚,但龙女身一上有股腥味,脸上还有斑纹,用了各种方法都不奏效,最后用"朋"这种绿草蘸水才洗去了龙女身上的腥味和脸上的斑纹。
这个传说反映了远古时期曾有龙图腾的民族,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民族传统,融入到景颇族当中的史实。
三、产俗
景颇族妇女临产,要请寨中一位子女齐全的老妇人来当助产婆。新生儿呱呱落地后,助产婆用火上烤过的竹片割断脐带,脐带、胎盘用笋叶包好后埋在楼下的柱脚旁。景颇人认为,这样可以让孩子长大后,永远不忘记自己的出生地。
若生的是男孩,用红线拴在胎儿的右手腕,女孩则拴在左手腕上。
接着要赶快请老人为婴儿取名。急于取名字的原因是说,在孕妇分娩阵痛之际,许多野鬼守候在产妇的房子外面,专等小孩子降生时,给孩子取个鬼名字,好让小孩变成鬼,所以人们必须赶在野鬼之前给小孩取好名字。并请一位长老为新生儿祝福:"祝贺主人家又增添了新人,让孩儿健康成长,无灾无病,全家幸福愉快。"
然后,家人把准备好的烤干巴拿出来,配生姜、苤菜根、辣椒等佐料舂成细末,再用芭蕉叶包成许多包,景颇语叫"扎同图",给家中每人发一包,村里所有家庭的长者送一包,表示报喜。
产后第七天,要举行"卡布布"仪式。早晨太阳初升的时候,一位老妇人背着婴儿,挎着婴儿父亲的长刀;另一个老妇人扛着长矛,在竹楼门口出进4次,表示撵野鬼,保证产妇出门顺利。然后产妇跟随两位老妇人走下楼,表示从此产妇可以做家务事了。
"卡布布"这一天上午,主人杀鸡、酿水酒、做舂筒菜,邀请全寨人来参加,接受人们的祝福。
四、主要禁忌
(一)社交禁忌
1、和景颇族交谈时,忌拍对方的肩膀,更不要摸对方的头。
2、对熟睡的人,可以叫醒,但不能用手推搡。
3、递刀给对方,必须手捧刀尖递过去,这是尊重对方的表示。
4、进入景颇族家中,主人请客人就座时,客人最好不要拒绝。如果客人久立不坐,会引起主人的不安。
5、主人向客人敬烟、酒、茶时,客人用双手去接,主人就会感到很荣幸。另外,用左手掌托着右手肘去接,也是表示对主人的尊重。
6、景颇族家有两到门,外人可以从前门出入,但决不要从后门出入。
7、不要在屋内吹口哨。
8、不得骑马进入寨子。
9、女人不能用手托下颏而坐,不跷二郎腿,不能从别人面前甩手而过。
10、家里有客人,做饭炒菜时,锅铲不能碰响锅边。
11、别人起身但还没有告辞时,不能抢坐其座位。
12、出门时男人要让女人先行,老人要让小孩先行。
(二)生产禁忌
1、过去,景颇族进山开地,如果树上、草丛上有刀砍过的痕迹,说明已被别人"号"了,自己就不能在这里开地。
2、在地上砍倒大树后,一定要在树上摆一块石头,默默祈祷,表示是这块石头推倒了大树,以避免得罪树神。
3、在选好的地上砍倒树木杂草后,不能擅自随意烧地。烧地之前,全寨人要干鱼、干巴和鸡蛋祭献风神,由指定的人持火把到地边点火后,其他各户才能点火烧自家的地。
4、烧好地后,第二天不能撒种,认为地里鬼火还没有熄灭,下种后种子会干死。隔一天举行播种仪式后,各家各户才能播种。
5、盖新竹楼,庆贺进新房期间,不能说不吉利的话,不能吵架。
6、家里有病危的老人,不能盖新房子。
7、家里有人病故,翻过年头才能建新房。
8、不准拿刀乱砍粮食。
9、妻子怀孕期间,男子不得参加狩猎。
(三)生活禁忌
1、如果是在重病人家,不能讲告别的话,要不告而别。
2、有客人在,主人家的成员不能争吵,更不能打骂。
3、不准朝楼下倒剩饭。
4、不准在房柱上拴牛马,
5、不能从篱笆竹缝里传递东西。
6、妇女用竹筒去接水,要接满,不能只接半筒。接半筒是为鬼魂接的水。
7、景颇族的酒筒由筒身、筒盖两个部分组成,不能拿筒身喝酒,只能拿筒盖或酒杯喝。
8、梦见自己穿着新衣、笑着离开家,次日忌出远门。否则出去后会回不来。若梦见自己穿着破旧的衣服,哭着回家,就可以放心上路。
9、出门路途中,遇到野猪、鹿子、鼠、蛇等横穿路或树枝掉落挡路,说明家里有病人,要赶快掉头往回走。
10、出门途中听到乌鸦叫不吉利,要掉头往回走。
11、和别人出行,不能踩别人的脚后跟,特别是赶集做生意的途中,踩着别人脚后跟,被踩的人生意不好,就要赔偿。撩裙弯腰,缓缓而过,表示尊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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