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期《中国新闻周刊》“揭秘”了领导题字润笔费背后的利益链条。文章说,2007年,商丘市委组织部为拍摄一部反映该地区基层建设的“主旋律”电影,委托北京京都黄港书画艺术研究院负责人刘学亮寻求某位领导题写片名。对该领导并不熟悉的刘学亮假造了一份题字,并以“润笔费”的名义,向商丘市委组织部收取9万元。组织部发现有诈后,司法机关介入调查。这一件“陈年旧事”,随着本月初检察机关对刘学亮提起公诉,再次引起关注。

    文章除了揭露行骗者借领导之名敛财的作案手段之外,焦点直指千方百计找领导题字折射出的官场生态。我们不难看到,商丘所谋求的领导题字,是典型的被异化了的“领导题字”。这种行为并非始于商丘,也不可能终结于商丘,但是这种病态现象一天不能得到收敛,不能绝迹,它就值得引起我们的关注。

    领导题字的本意,大抵应该是表示赞赏或肯定,起着号召的作用。与此同时,题字内容、书法造诣,也是其自身文化修养的一种体现。题字起到过积极作用是不言而喻的。比如毛泽东等老一辈革命家关于“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各种题字题词,激励了一代又一代青年以这位平凡而伟大的士兵为榜样。但耳闻目睹的社会现实,题字在许多时候已经变了味或变了质。就像《中国新闻周刊》就地方官员为何趋之若鹜地请领导题字的根源所一针见血道出的:字后有人,人后有权。因此,寻求题字本身是假,谋求题字背后的“利害”是真。具体来看,领导题写电影片名的作用有多大呢?一位在电影电视圈工作多年的人士表示,题字对纯粹的商业片作用不大,但对于“主旋律”影片,题字对影片的后期宣传和发行会有很大的促进作用,有关单位甚至可以向学校、机关、部队等单位推荐包场。这样一来,领导题字可以成为一件工具,借此获得别人难以获得的优待和利益,同时成为不平等竞争的一个“原点”。

    领导题字既然容易产生种种负面影响,除了制度约束上尽快填补空白,领导本身的自律也显得尤其必要。几天前,新一届国务院发布的《工作规则》明确规定,国务院领导同志不为部门和地方的会议活动等发贺信、贺电,不题词,因特殊需要发贺信、贺电和题词,一般不公开发表。国务院领导作出了示范,各地没有理由不遵照执行。另一方面,领导干部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绝不能允许利用来寻租。表面上看,领导题字“抬高”了企业地位,自己也有了一笔“合法”的“润笔费”。但这种貌似“双赢”的结果,实际上败坏了领导干部在群众中的形象。

    一些谋得了领导题字的人和部门看起来捧之为至宝,但领导本人必须认识到,这恐怕只是一时的现象。胡长清“出事”之后,南昌大街小巷不是掀起了“铲字风”吗?把胡长清题字的痕迹统统除去。题字成了政治的风向标,折射出的不仅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悲哀,而且还有当代官场生态的悲哀。如果从政治文明建设的角度来看,这就更不是一个小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