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许博渊    ●

    “人无廉耻，王法难治。”这是我家乡农民的俗话。廉与耻，本来是两重意思，老百姓将它们合二为一，统指耻。

    人与人相处，羞耻之心是一个重要的道德门槛，它可以使人际关系融洽和美。一个人如果没有了羞恶之心，他又没有什么严重的罪行，不过是一些民不告，官不究的小事，谁也奈何他不得。旧社会反复讲礼义廉耻，但历朝历代总有寡廉鲜耻之徒。所谓“羞恶之心，人皆有之”，纯属扯淡。老百姓无奈，就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现在，生活中也常常见到这样的现象。据说，一个人如果破了脸，就什么都不怕了。比如一个妇女，她为了获得物质利益，就和单位的一把手上床。开始的时候还遮遮掩掩，一旦被人发现，传扬了出去，她反而无所顾忌了。不但无所顾忌，还能够化腐朽为神奇，把不利条件转化为有利条件，将她与一把手之间的这种血肉关系当作横行霸道的盾牌，连二把手三把手都可以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同事了。对于这样的人，就用得着这句俗话：“人无廉耻，王法难治。”

    前两天读报，知道所谓少年天才郭敬明又一本书是抄袭的。第一本抄袭的作品是他的所谓成名作《梦里花落知多少》，刚刚打完官司，败诉了。新发现的是《夏至未至》。据他自己宣称，这是一部为自己“平反昭雪”的著作，结果又被人发现抄袭了日本的漫画《NANA》。这位被捧为少年天才的作家，第一次没有公开道歉，这一次也不道歉。他不但不认为有什么不妥，还公然对媒体说：“这件事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什么太大的事情。无论你回应也好不回应也罢，这件事总会消失的，可能半年、一年、三年或者五年。”如今的社会，无耻之徒真是越来越多，廉耻如贵金属一样稀有，但公然在媒体上说这样话的人，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也许可以用“无耻之尤”四字来形容了吧？

    照理说，抄袭是一种犯法行为，是有王法可治的。事实上，他第一次抄袭，就受到了法律的制裁。问题是，这种制裁非常温柔，近乎爱抚。你看他自己是怎么说的：“我的书一样在卖啊，人气也一样啊。”“我的新书照样卖，照样签很高的版税。”这就是了，只要不影响他的收入，他就认为“不是一个什么太大的事情”了。可见，在他的内心里，羞恶之心一文不值。我百思不得其解，小小年纪，如何能把羞恶之心抛弃的如此干净？

    有人认为，治疗这类社会病，还是要靠孔孟之道，要读圣贤之书。但我怀疑孔孟之道是否有这么大的威力。我是一贯不大相信德治，而是相信“治乱世要用重典”的。这位“天才”不是孤立的，这类人还有许多，他们是人多势众，无所畏惧，人言更不可畏。他们脸都不要了，还怕什么？而且，这位“天才”背后有一个利益共同体，如出版社。加上眼下的风气，某人越臭，知名度越高，书就越好卖。面对如此乱局，如果没有更加细密，更加严厉的法律出台，使这些人无利可图，而且吃下去的也要吐出来，从此以后没有可能再操旧业，那么，对他们来说就会是“不是一个什么太大的事情”了。当他们一无所获，拱肩缩背地生活的时候，就会后悔，寡廉鲜耻之徒就会逐渐减少。一旦无耻之徒成为少数，甚至个别的时候，他们就会显得势孤力单，就有可能激活人的羞恶之心。这法子对于其他行业里的种种不法行为同样适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