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情人节,中国某知名网站发出“今年,我不出轨”宣言书,意在让网友在网页上留下忠贞誓言。一个多月过去了,有近5000人做出承诺,许多人发誓要做一个负责任的丈夫或妻子,绝不出轨。但也有约1800人表示怀疑。(中新网3月25日)
加西亚·马尔克斯在58岁的时候写下了他的名篇《霍乱时期的爱情》,主人公历经时局动荡、战火连天、瘟疫横行的洗礼,执迷不悔地用尽半生等待真爱,不知令多少才子佳人肝肠寸断、泪湿衣衫。然而,小说毕竟是小说,它之所以感天动地,正因为凄美的故事与世俗生活保持着美学的距离。一旦从小说回到现实,我们所看到的,恐怕可能只有“霍乱”年代的仓惶,而没有爱情的立锥之地。
“今年,我不出轨”,是一份你哝我哝的恋人们、夫妻们对彼此的忠贞誓言。简单一句话,其实道尽荒凉。由此,我们不得不承认,维系亲密爱人关系的情感生态抑或道德生态已经低到某个地步,“出轨”的列车横冲直撞,到处遍布着受伤的男男女女。那份最起码的信任拉了跌停板,怎么办?于是,忠贞誓言被当成了救情的独门秘籍,企图借此拯救那岌岌可危的玫瑰伦理。
然而,世界上没有什么誓言是靠得住的,尤其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誓言。在这里,有多少誓言,可能就有多少背叛。所以,阅人无数的风流才俊肖伯纳先生才说,守住誓言的最好方式就是别作任何承诺。我想,这也算是负责任之一种,免得誓言失守,承诺遁去,更深地伤害对方。
或许也正因为对漫溢的情感潮水自觉无法抵挡,“今年,我不出轨”才成为一个低得不能再低的要求——为什么是“今年”而不是“永远”?“今年”不出轨,那么明年呢?看起来,谁也无法拍着胸脯保证。如此而言,这一句话,与其说是忠贞誓言,不如说是“出轨”预警。黑夜降临,欲望倾巢而出,灯红酒绿之间,狂欢派对枕戈待旦,随时开始。誓言何在?不如跳舞。
“下半身”作家卫惠女士在《上海宝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服从内心深处的燃烧,对即兴的激情不做抵抗。这是什么?用陈冠希先生的话来说就是,“这不是游戏,这是生活”。在这个社会上,一些人过得隐忍、克制,崇尚杯水的情感;一些人娱乐、开放,弱水三千悉数收入瓮中。请问,你是哪类人?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是无法归类的,他们游走在二者之间,在人格分裂之中痛不欲生。由此,也就造就了两样人生,要么在安静中坚持;要么在痛苦中僵持。
张爱玲在《倾城之恋》的末尾说,到底是这场爱情导致了这个城市沦陷,还是这个城市的沦陷就是为了制造这么一场爱情?不妨套用这句话:是这句虚弱的忠贞誓言加剧了这个社会的沦陷,还是这个社会的沦陷触发了这句话的萌生?道德的花果飘零,人心的同床异梦,到底哪一个先需要拯救?我不知道答案,我知道一个事实:漂泊的情感总要靠岸,越早越好。(作者:张若渔)